沈砚擦头发的手顿了一下。
「谁告诉你的?」
「宋辞出发之前跟我提了一句。他说看到沈墨的车停在楼下。」
沈砚没有回答。他把毛巾从方烬头上拿下来,在他旁边的位置坐下。
「他丢了一个数据芯片。说是归零计划的原始记录。」
「你看了?」
「没有。」
「为什么?」
沈砚把毛巾搭在膝盖上。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只戴着手套的右手。
「因为——我上一次从他手里拿东西,是七年前。那之后我母亲就死了。」
方烬没有说话。
他伸出手,把沈砚膝盖上那条毛巾拿过来叠好,放在茶几上。
「那我们就用自己的方式查。」
沈砚抬起头看他。
方烬的眼睛在客厅的灯光下是琥珀色的——亮得像某种不该生存在锈蚀层的东西。他在笑。不是那种吊儿郎当的笑。是一种——我在这儿的笑。
「那个做信息站的人。明天给我回话。」
「好。」
「然后我们一条一条查。查完了,该找谁算账找谁算账。」
「好。」
方烬看着他——忽然伸出了小指。
「拉钩。」
沈砚看着那只伸过来的小指——弯着的、他修义体的手上带着细小伤痕的小指——沉默了好几秒。
然后他伸出自己的小指。
两只手勾在了一起。
很短的一瞬。方烬松开手,站起来,打了个哈欠。
「我去洗澡了。你也早点睡。」
他走向浴室,走到一半,回头看了一眼——沈砚还坐在沙发上,低着头,看着自己刚被拉过勾的那只戴手套的手,像在看什么他从来没有见过的东西。
方烬弯了一下嘴角。
他关上了浴室的门。
(第四十四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