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接过来,低头看了一眼。他的目光在那行手写字上停住了——
「他没有排斥反应。他是在唤醒它。」
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把那张纸折好,还给了方烬。
「收好。」
方烬愣住了。
「……你不问别的?」
「你想说的时候会说。」
「如果我一直不说呢?」
沈砚看着他。
「那就等。」
两个字。方烬的眼眶忽然有点发酸。
他没有哭。他只是在黑暗的车厢里,觉得那两个字落在他心里的分量,重到他的呼吸都顿了一下。
他低下了头。
「……对不起。」
「不用说。」
「我本来应该——」
「你本来应该有很多选择。」沈砚打断了他。「但你最后选了没有答应他。那就够了。」
方烬坐在副驾驶上,低着头。过了很久,他轻轻地、几乎听不见地——「嗯」了一声。
那声「嗯」里,带着鼻音。
两个人在车里坐了很久。
引擎熄火了。城市的噪音隔着车窗变得遥远而模糊。他们谁都没有动,谁都没有再说话。
最后是方烬先开口的。
「……上楼吧。外面冷。」
「嗯。」
两个人下了车,锁了车门,并肩走进了公寓楼。电梯里的灯光很亮。方烬从电梯门的反光里看到自己和沈砚站在一起——两个人都穿着深色的衣服,肩膀几乎碰到。
他往前挪了半厘米。
肩膀碰到了。
沈砚没有躲。
电梯门打开的时候,方烬先走出去。
他走到门口,掏出钥匙串——银色钥匙、修理铺钥匙、交通卡扣在一起的那串——在叮叮当当的金属碰撞声中,他打开了安全屋的门。
沈砚跟在他身后走进来。
门在身后关上了。
两个人的夜晚,和这座城市一样——平静的表面下,暗流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