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
她笑了一声。
“我白救你了。”她一字一顿地问:“你要为了他,放弃一切吗?”
殿中陷入死寂。
岁安跪在那里,膝盖早已没了知觉。
岁安抬起头,看着母亲的眼睛。
“是。”
只一个字。
裴容站起身,走到他面前。
她抬起手,这只手落在他的脸上。
“啪。”
清脆的一声响,在空旷的大殿中激荡。
岁安的脸偏向一侧,左颊上浮起一个清晰的红印。
他缓缓将脸转回来,重新看向裴容。
裴容打他的手还在微微发颤,眼眶里蓄满泪,胸口剧烈起伏。
“在众多孩子我最偏爱的就是你,你最像凤兮,我拼了命的要护你周全,你就这样让我失望!”
岁安看着她:“可我当初也是叫母亲弃了我的!”
裴容愣在那里。
岁安犟着道:“若您当初弃了我,便不会这样进退两难。如您所言您宠爱我不过是因为我像您心里的那位,您将对他的念想寄于我身上,压在我身上,您从来没有问过我想不想。”
“滚出去跪着。”
岁安起身,出了殿门。
岁安跪在廊下的青石砖上,膝盖早已没了知觉。寒风裹着碎雪扑在脸上,他低垂着头,乌发散落肩头,发间沾着的雪粒在风中簌簌颤动。
雪越下越大。
岁安的视线开始模糊,眼前的青砖、朱栏、远处的飞檐,都融化成一片混沌的白。他的手指早已冻得僵硬,指甲泛着青紫色。
膝盖处传来钻心的疼,继而是麻木。
又一阵寒风灌进领口,他终于没能忍住,偏过头剧烈地咳嗽起来。
咳声闷在胸口,一声比一声急促,一声比一声无力。
最后他整个人弓起腰背,几乎伏在了地上,右手死死撑着地面,指节泛白。
摊开手掌,掌心多了一抹暗红。
他盯着那抹血色看了片刻,面无表情地用雪将手擦干净,重新直起身跪好。
他的意识逐渐涣散,眼前的雪不再是雪,而是一片铺天盖地的白光,温柔地、残忍地,将他裹挟进去。
岁安的身体晃了晃,倒下去。
他伏在雪地里,散落的长发覆住了半边面庞,雪落无声,覆上他的眉眼,覆上他的脊背,覆上他僵直摊开的十指。
“殿下他晕了。”
云九小心翼翼地打量着裴容的脸色。
裴容扶额,闭着眼睛沉默。
外面的雪落了又落。
裴容睁开眼睛,她起身往外面去。
裴容站在廊下,垂眸看着那个在雪地里蜷缩成一团的人,“给他喂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