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溪一股孤注一掷的疯狂猛地冲上头顶。她看着东方不败欲转身离去的背影,忽然被抽走了所有理智,猛地扑上去,从身后死死抱住了他的腰。
“副教主!”她的声音带着哭腔,混着破釜沉舟的执拗,“哪怕只有一次,看看我好不好?”
不等东方不败反应,她面对东方不败踮起脚尖,带着满脸泪痕,笨拙又凶狠地吻了上去。唇瓣相触的瞬间,她尝到了自己眼泪的咸味,也感受到了对方瞬间绷紧的身体。
东方不败眸色一沉,正要抬手推开她,门外却传来“咚”的一声轻响。
两人同时转头望去,只见杨莲亭和姜二站在门口,手里还捧着刚温好的酒坛,姜二端着几碟小菜,显然是想进来伺候。此刻两人都愣住了,眼睛瞪得滚圆,尤其是杨莲亭,脸上的血色“唰”地褪了个干净,握着酒壶的手指关节泛白。
空气仿佛凝固了。
春溪的脸瞬间烧得滚烫,下意识地松开了手,往后退了半步,慌乱得不知如何是好。
东方不败的脸色冷得像冰,眼底的寒意几乎要将人冻伤。他没看春溪,只死死盯着门口的两人。
姜二最先反应过来,慌忙拉了拉杨莲亭的衣袖,两人“噗通”一声跪了下去,头埋得低低的,“属、属下该死!打扰副教主了!”
说完,也不等东方不败发话,两人连滚带爬地往外跑,脚步声慌乱得像被狗追,连掉在地上的酒壶都没敢捡。
门被风一吹,“吱呀”一声合上了。
春溪看着东方不败紧绷的侧脸,心里的疯狂褪去,只剩下蚀骨的恐惧。她知道,自己这次是真的闯了大祸。
东方不败缓缓转过身,目光落在她身上,那眼神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片死寂的漠然,比任何斥责都更让人害怕。
“滚。”他只说了一个字,声音冷得像崖底的寒冰。
春溪浑身一颤,再也不敢多说一个字,捂着脸跌跌撞撞地跑了出去,泪水模糊了视线,心里只剩下一个念头。完了,一切都完了。
屋内只剩下东方不败一人,他走到窗边,望着杨莲亭和姜二消失的方向,指尖紧紧攥起,指节泛白。刚才杨莲亭那瞬间煞白的脸,手足无措的神情,狠狠刺痛了他的心。
东方不败站在窗前,望着杨莲亭跑远的方向,眼底的寒意渐渐染上几分复杂。方才杨莲亭那瞬间煞白的脸,在他脑海里反复闪现,是愤怒?是难堪?还是……别的什么?
一个念头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他是不是还对春溪旧情难忘?
毕竟,春溪曾是杨莲亭放在心尖上的人,为了她,连月银都要省出大半买支廉价的银簪。如今春溪主动示好,甚至做出这般逾矩的举动,杨莲亭看在眼里,心里未必没有波澜。
东方不败的指尖在窗沿上用力划过,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他想起杨莲亭近日对自己的冷淡,想起他撞见春溪被宠时那若有所思的眼神,越想越觉得这猜测合情合理。
原来他不是生自己的气,是在为春溪难受?
一股莫名的烦躁涌上心头,比被春溪强吻时的恼怒更甚。他转身走到桌边,拿起那只被杨莲亭掉落的酒壶,壶身冰凉,像极了方才杨莲亭看他的眼神。
“杨莲亭……”他低声念着这个名字,语气里带着连自己都未察觉的咬牙切齿。
他以为两人之间虽见不得光,但总该有份旁人不懂的默契。可如今看来,或许是自己太高估了这份情分。那个曾为春溪红着眼的少年,终究还是没能彻底放下过去。
东方不败将酒壶狠狠砸在地上,瓷片四溅,发出刺耳的声响。他望着地上的碎片,眼底翻涌着怒意与一丝慌乱,他容不得杨莲亭心里有别人,哪怕是过去的影子也不行。
第二日书房内,墨香混着糕点的甜气弥漫开来。杨莲亭盘腿坐在软榻上,手里捏着块桂花糕,含糊不清地讲着山下听来的趣闻,“听说城西那家包子铺老板,娶了个会点功夫的媳妇,前日有地痞来闹事,被他媳妇一脚踹进了泥沟里,引得半条街的人拍手叫好……”
东方不败握着狼毫,笔尖悬在宣纸上,听着他的笑声,目光落在他脸上。杨莲亭笑得眉眼弯弯,和往常没两样,甚至比前些日子更活络些,可不知为何,东方不败总觉得那笑容像蒙了层薄纱,看着亮堂,但透不进心里去。
“研墨。”东方不败收回目光,淡淡道。
“来了来了。”杨莲亭叼着糕点起身,走到案边,拿起墨锭在砚台里慢慢研磨,动作熟稔。
东方不败看着他愈发英俊硬朗的侧脸,心头那点莫名的滞涩又冒了上来。明明相处的模样和从前一般无二,他却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变了,如同隔着层看不见的雾,摸不着,也说不清楚。
有时,东方不败从身后环住他,指尖轻轻划过他的腰侧,带着几分试探的亲昵。杨莲亭身体僵了一下,随即放松下来,反手拍了拍他的手背,语气依旧是那副大大咧咧的样子,“累了一天,快歇息吧。”
东方不败收紧手臂,气息拂过他的颈窝,声音低沉,“莲弟……”
他想再靠近些,想驱散那层迷雾般的隔阂,可刚要有所动作,杨莲亭却转过身,按住了他的手,脸上带着惯常的笑,眼底却藏着点不易察觉的闪躲,“你这几日处理教务够累的了,身子要紧,我可舍不得折腾你。”
又是这样。
东方不败看着他眼里的坚持,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这几日,每次他想再亲近些,杨莲亭总会用“担心你身体”做由头推开,理由合情合理,态度也依旧亲昵,可那份刻意的疏离却刺得他内心生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