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女还在哭求,“副教主,您快想想办法啊!春溪姑娘她……”
“哭什么哭。”东方不败打断她,语气平静得近乎冷漠,“去账房领十两银子,先下去歇着吧。”
桑三娘上前,低声道,“副教主,要不要属下去追?”
东方不败摇了摇头,转身回屋,将手里的笔搁在砚台上,墨汁在宣纸上晕开一小团黑点。“不必。”他走到窗边,望着城外竹林的方向,唇角的笑意未散,“他们要的不是春溪,是想看看,我会不会为了一个女人乱了阵脚。”
桑三娘瞬间明白了,抓走春溪的,十有八九是青龙、白虎两位长老的人,或是教主那边安插的眼线,想用这种方式试探副教主的底细,看他是否真如表面那般沉溺女色。
“那春溪姑娘……”桑三娘有些犹豫,毕竟是条人命。
“她暂时不会有事。”东方不败语气笃定,“只要我不乱,他们就不会动她。”他转过身,对桑三娘吩咐道,“按原计划行事。告诉下面的人,该收网了。”
“是。”桑三娘应声退下,脚步轻快,显然早已得了吩咐。
屋内只剩下东方不败一人,他走到桌边,看着那幅未完成的画——画的是黑木崖的月夜,崖边的梅花开得正盛。他拿起笔,蘸了点墨,在梅枝下添了一道极淡的影子。
“想用一个女人牵制我?”他低笑一声,眼底闪过锐利的锋芒。
窗外的风卷起几片落叶,像是在为这场刚刚开始的较量,奏响序曲。而被卷入其中的春溪,此刻还不知道,自己从踏入这座院子起,就早已成了棋盘上,注定要被舍弃的那颗棋子。
冰冷的麻布堵住了嘴,春溪只能发出呜呜的闷响,眼泪断了线般顺着脸颊往下淌。她被绑在一间破败的柴房里,墙角堆着发霉的干草,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难闻的霉味。
抓她的黑衣人早已不见踪影,只留下两个凶神恶煞的汉子守在门口,手里握着钢刀,眼神警惕地盯着她,像是在看管一件随时可能跑掉的货物。
春溪心里又怕又悔。方才在竹林里,那些人动作快得像风,她甚至没看清对方的脸,就被粗暴地拽下马车,扔进了这个鬼地方。她不明白,自己不过是副教主院里一个不起眼的妾室,为什么会有人费这么大功夫抓她?
是为了钱吗?可东方不败虽宠她,却从未给过她足以让人铤而走险的财富。
还是……因为东方不败?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吓得她浑身一颤。她想起这些日子东方不败忽冷忽热的态度,想起教中那些关于权力争斗的流言,忽然明白了什么。
可东方不败会来救她吗?他那几日的温柔,是真心的吗?还是……从一开始就是一场算计?春溪越想越慌,眼泪流得更凶了,嘴里的麻布被泪水浸得湿透,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春溪咬着堵住嘴的布,心里又燃起一丝微弱的希望。那些日子的温存虽短暂,却真实得让她沉溺。他曾为她描眉,曾陪她喝酒,曾在月下对她笑……那些画面闪过脑海,让她忍不住缩了缩肩膀,哭得更凶了。
门口的汉子不耐烦地踹了踹门,“哭什么哭!再哭就把你舌头割了!”
春溪吓得立刻噤声,只敢死死咬着嘴唇,任由眼泪无声地滑落。柴房外传来隐约的风声,像是谁在暗处窥伺,又像是死神在步步逼近。
自己的生死早已不在自己手中,而是系在那场她看不懂的权力游戏上。她不知道,那个她曾寄予希望的人,此刻正在黑木崖上,冷静地布着一场更大的局,而她的安危,不过是其中最微不足道的一环。
柴房里的光线渐渐暗了下来,恐惧像潮水般将春溪淹没。她蜷缩在角落,只能在心里一遍遍地祈祷,祈祷那个红衣似火的身影,能真的如他承诺过的那般来救她。
青龙长老与白虎长老在密室中相对而坐,桌上的油灯忽明忽暗,映着两人凝重的脸。
“按说这时候,东方不败该乱了阵脚才是。”白虎长老捻着胡须,语气里满是疑惑,“春溪是他近日最宠的妾室,被咱们的人抓了去,他竟半点动静没有,连派个人来打探都没有,这太反常了。”
青龙长老眉头紧锁,心里隐隐有些不安,“莫非……他早就知道是咱们做的?”
话音刚落,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个亲信连滚带爬地冲进来,脸色惨白,“长老!不好了!咱们抓春溪姑娘的人……被副教主的人一锅端了!”
“什么?!”两人同时站起身,震惊不已。
“那些弟兄刚把人藏进城西的破庙,就被桑三娘带着影组的人围住了,一个都没跑掉!”亲信急声道,“桑三娘还在那几个弟兄身上搜出了……搜出了咱们长老堂的令牌!”
青龙长老眼前一黑,险些栽倒——令牌!他千叮万嘱让手下隐匿身份,竟忘了收走他们身上的令牌!
“蠢货!一群蠢货!”白虎长老气得浑身发抖,“这下好了,把柄落在他手里,咱们就算有一百张嘴也说不清了!”
他们本想借着绑架春溪,逼东方不败自乱阵脚,最好能让他在营救过程中露出破绽,好向任我行揭发他“为女色不顾教规”。可万万没料到,东方不败不仅没乱,反而设下圈套,让他们的人自投罗网,还留下了如此致命的证据。
“怎么办?现在怎么办?”白虎长老方寸大乱,“要不要先杀了春溪,灭口?”
“迟了!”青龙长老颓然坐下,眼底满是绝望,“他既然敢动手抓咱们的人,就肯定留了后手。说不定,春溪那边早就被他的人盯上了。咱们这步棋,走得太蠢了!”
他终于明白,东方不败近日对春溪的“宠爱”根本就是个幌子,目的就是引他们出手。而他们,果然如他所愿,一头撞进了圈套。
密室里的油灯“噼啪”一声爆了个灯花,映着两人惨白的脸。他们以为自己握住了威胁对方的筹码,却没料到,从一开始,他们就成了东方不败棋盘上的棋子,一步步走向他早已布好的陷阱。
门外传来更密集的脚步声,带着不容抗拒的压迫感。青龙长老与白虎长老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恐惧,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黑木崖议事厅内,气氛肃杀得能滴出水来。青龙与白虎二位长老被绳索捆着,狼狈地跪在冰冷的青石板上,往日的威严荡然无存,花白的胡须因恐惧而微微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