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锋芒(第1页)

晨光透过窗纱,在锦被上投下斑驳的影。杨莲亭支着肘坐起身,看着身侧闭目休憩的东方不败,长发散在枕上,唇色因昨夜的缠绵显得格外红润,褪去了平日的锋芒,倒添了几分易碎的柔。

可这份柔,落在杨莲亭眼里,却莫名刺得他心头发酸。他想起那些关于东方不败的传闻,想起教中长老提起“圣姑”任盈盈时,总顺带提及的令狐冲。听说那华山派的少侠,也曾被东方不败迷得失魂落魄。

杨莲亭的声音干涩,“那些被你‘看上’的男男女女,是不是都和我一样?”

东方不败猛地睁开眼,眼底的睡意瞬间消散,只剩下错愕与受伤。他撑起身子,肩头的红痕在白皙的肌肤上格外刺眼,“莲弟,你……”

“我看到过的,”杨莲亭别过脸,不去看他那双泫然欲泣的眼,“你对那些人笑的样子,和对我……没什么两样。”他说着,声音里竟带上了几分自己都未察觉的委屈,“你是不是对谁都这般轻浮?”

“不是的!”东方不败急切地抓住他的手,指尖冰凉,“那些人不一样!他们……”

他想说,那些人不过是他夺权路上的棋子。勾引这个,是为了打探消息;迷惑那个,是为了瓦解敌对势力。令狐冲更是荒唐,何曾有过半分真心?

可这些话堵在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口。总不能告诉莲弟,他双手沾满鲜血,为了坐上这个位置,算计过多少人,利用过多少感情?他怕,怕杨莲亭知道他这般阴狠,会像躲瘟疫一样躲开他。

“他们只是……只是我用来办事的人。”东方不败的声音放得很轻,带着小心翼翼的解释,“我从未对他们动过心,半句虚言都没有。”

杨莲亭转过头,看着他眼底的急切与真诚,心里那点酸意稍稍退了些,却依旧梗着:“那你为何对他们笑?为何对他们那般……”

东方不败望着他,忽然轻轻叹了口气,抬手抚上他的脸颊,指尖温柔地摩挲着,“莲弟,在你之前,我心里只有权力。那些笑,那些暧昧,不过是手段。可对你……”他顿了顿,眼底泛起水光,“我只想让你看我,只想让你……留在我身边。”

他说得笨拙,甚至有些语无伦次,却比任何华丽的辞藻都更能触动人心。杨莲亭看着他泛红的眼角,听着他声音里的颤抖,心头那点因“轻浮”而起的芥蒂渐渐淡了下去。

杨莲亭的指尖还带着点微颤,掌心却将东方不败的手攥得很紧。他看着眼前人眼底未散的水光,看着那抹因急切而更显艳色的眼尾,喉结滚了滚,一字一句说得格外认真:

“若你是真心……”他顿了顿,像是在心里反复掂量,最终还是把那句藏了许久的话说了出来,“我杨莲亭,也绝不负你。”

没有华丽的辞藻,只有少年人最直白的承诺,如惊雷般落在东方不败心上。他猛地抬头,不敢置信地望着杨莲亭,那双总是含着媚意的凤眸瞬间睁大,里面盛着的,是失而复得的狂喜,是小心翼翼的珍视,还有难以言喻的滚烫。

“莲弟……”他的声音都在发颤,像是怕这只是一场梦,反手死死回握住他的手,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对方的骨头,“你说真的?”

杨莲亭被他眼里的光亮烫得有些不自在,却还是梗着脖子点头:“自然是真的。我杨莲亭说话,向来算数。”他顿了顿,看着东方不败那副泫然欲泣的模样,心里忽然软得一塌糊涂,忍不住抬手,笨拙地擦了擦他眼角的湿意,“哭什么,我又没说要走。”

东方不败却笑了,笑着笑着,眼泪反倒掉了下来。他扑进杨莲亭怀里,把脸埋在他汗湿的颈窝,像只终于找到归宿的鸟,肩膀微微颤抖,“没哭……是太高兴了。”

温热的呼吸洒在颈间,带着熟悉的香气。杨莲亭抬手,有些生涩地环住他的背,感受着怀里人真实的温度。他想,自己大概是疯了,才会对一个男人许下这样的承诺,可看着东方不败此刻依赖的模样,心里却踏实得很。

自那夜之后,杨莲亭与东方不败之间像是多了层无形的牵绊,两人心照不宣地守着那份见不得光的隐秘,在人前维持着原本的距离。

在众人面前,东方不败依旧是那个高高在上的副教主,眼神清冷,语气疏离,处理事务时雷厉风行,偶尔扫过杨莲亭的目光,也只是匆匆一瞥,与看其他杂役并无不同,仿佛那夜的缠绵只是一场幻梦。而杨莲亭也照旧做着扫地劈柴的活计,见了东方不败便立刻低头行礼,动作规规矩矩,连多余的眼神都不敢有,看不出半点异样。

可只有他们自己知道,这份“正常”之下藏着多少隐秘的温存,廊下擦肩而过时,东方不败衣摆不经意扫过他手背的微凉温度;深夜柴房外,那盏悄悄为他留着,驱散黑暗的灯笼;还有偶尔被单独传唤至正屋,门一关上,便落下的带着急切与思念的吻,以及耳边低哑的“莲弟,好想你”。

姜二心思粗,却也渐渐看出点端倪,最近的杨莲亭,眉眼间总带着点藏不住的轻快,干活时哼着小调,连被兰心训斥都没往日那般沮丧。这天午休时,他撞了撞杨莲亭的胳膊,挤眉弄眼地问:“莲亭,你跟副教主……是不是有点不一样了?我总觉得他看你的眼神,比以前软和些。”

杨莲亭心里“咯噔”一下,像被戳中了心事,面上却嘴硬,板着脸道:“说啥呢,还不是老样子,能有啥不一样?”

他何尝不明白东方不败的用意。以东方不败的身份与地位,若被人知道两人有这层关系,明里暗里的算计与加害只会接踵而至,那些嫉妒东方不败权势的教众,那些垂涎他美色却求而不得的人,都会把他这个无权无势的杂役当成突破口,到时候别说安稳度日,能不能活下来都是未知数。

东方不败是在护着他,用这种隐秘的方式,为他隔绝着潜在的危险。杨莲亭心里清楚,这份克制的温柔,比那些直白的亲近,更让他心头发烫。

黑木崖下的酒馆里,酒香混着炭火的暖意弥漫在狭小的空间。令狐冲提着酒壶,一屁股坐在东方不败对面,酒液晃荡着溅出几滴,他却毫不在意,大笑着将两个粗瓷碗满上:“东方兄,今日喊你出来,是有件大喜事要告诉你!”

东方不败指尖摩挲着碗沿,目光落在令狐冲满脸的喜色上,眼底却没什么波澜,只淡淡勾了勾唇:“哦?令狐掌门能有什么喜事?”

“嘿,你竟知道!”令狐冲愣了一下,随即拍着桌子大笑,“没错!我令狐冲,如今可是恒山派的掌门了!那些师侄们信得过我,硬是把这担子塞给了我,往后我也算有个正经名头,不用再像以前那样东躲西藏啦!”他说着,端起酒碗一饮而尽,酒液顺着嘴角流到衣襟上,也全然不顾,只满脸畅快。

东方不败看着他这副洒脱模样,眼底终于掠过一丝浅淡的笑意,端起酒碗轻轻抿了一口,“恒山派能得你这样的掌门,是他们的福气。”他话锋一转,语气多了几分认真,“不过,令狐掌门今日找我,恐怕不只是为了说这件事吧?”

令狐冲被戳穿心思,也不尴尬,嘿嘿一笑,凑近了些,压低声音,“东方兄果然精明。实不相瞒,我虽当了掌门,可恒山派根基薄弱,又被五岳剑派其他几家盯着,日子不好过。我知道你消息灵通,往后……”

“我可不会白白帮你。”东方不败打断他,指尖在碗沿轻轻敲了敲,“我的条件,是你帮我盯着五岳剑派的动静——左冷禅的谋划、其他几派的动向,有任何风吹草动,都要第一时间告诉我。”

令狐冲脸上的笑容淡了些,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酒壶,“东方兄想要这些消息,是为了……”

“你不用管我为了什么。”东方不败抬眼,目光锐利,却又带着几分诱惑,“你只需要知道,若你办得好,不日我便将《易筋经》还给你。”

“《易筋经》?!”令狐冲猛地瞪大眼,手里的酒壶“哐当”一声磕在桌角,酒液洒了一地。他之前为了救仪琳,误练《易筋经》,后来经书被东方不败所得,这几日正为此事烦心。此刻听到“归还”二字,他激动得声音都发颤,一把抓住东方不败的手腕,“东方兄此话当真?只要我传消息,你就把经书还我?”

“自然当真。”东方不败抽回手,语气笃定,“我东方不败从不说空话。你帮我盯着五岳剑派,我助你护着恒山派,还你经书,咱们互利互惠,如何?”

令狐冲愣了片刻,随即狠狠一拍桌子,端起酒碗再次一饮而尽,这次却喝得格外爽快,“好!就这么定了!东方兄,你够意思!往后五岳剑派有任何动静,我保证第一时间告诉你!”他放下碗,亲热地拍了拍东方不败的肩膀,“以前只觉得东方兄是个厉害人物,今日才知,你更是个值得交的朋友!来,东方兄,我再敬你一碗!”

东方不败看着他眼底毫不掩饰的喜悦,嘴角的笑意深了些,却没再碰酒碗。他心里清楚,令狐冲的直率与重诺,是最好的棋子,有了恒山派掌门做眼线,五岳剑派的一举一动,都将在他的掌控之中。

酒馆外的风渐渐大了,卷起地上的落叶,却吹不散屋内的酒气与隐秘的盟约。令狐冲还在兴致勃勃地说着恒山派的趣事,东方不败偶尔应和几句,目光却透过窗户,望向黑木崖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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