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人忙活了一晚上,却发现这阵法并不简单。若是挨个破阵,第一个分阵被解除的瞬间就会惊动布阵之人。
花怜珠试图用银针缓慢吸收分阵上的魔气,以削弱阵法的影响力,却发现这个分阵的魔气减少后,立刻会有别的分阵将魔气输送过来,几个分阵互相补充不足,使得几人的破阵行动举步维艰。
除非能有九人在各个分阵和阵心处同时催动银针吸收魔气,不然是无法彻底摧毁这个阵法的。
而阵心处又需要有灵气的修士来施法,也就是花怜珠或云扶光中的一人,加上小玉和小柳,一共也才四人,还差五人。
几人不敢轻举妄动,只能先把所有分阵的位置找出来画在地图上,且他们人手不够,做不到同时破阵,又不敢将这件事随意托付城中之人。
现在城中多的是安于现状的人,要他们协助破坏阵法就相当于让他们背叛城主,若只是不帮忙还算好的,要是直接告发那可就糟了。
几人心力交瘁,小玉和小柳好歹是千机阁的探子,吃苦耐劳都是常有的事,就算几天几夜不合眼也能执行任务。
花怜珠看似精力充沛,额头一滴汗也未见,实则从她微微鼓起的青筋可以看出,她也是身心疲惫。
花怜珠猛擦一把汗,又提起她的法器,语气阴险道:“我现在就杀进城主府,把那幕后之人揪出来杀了,只要够快,他就来不及使用这邪阵法。”
云扶光无语扶额。
这样实则不妥,先不提硬闯途中会不会伤及无辜百姓,就算他们真闯进去了,城主府戒备森严,从他们开始行动到城主得到消息肯定有时间差,这段时间足够城主逃到城外了。
况且他们还没有查清楚所有的事情,没有亲眼看见城主作恶,加上花怜珠之前所谓的“直觉”,几人本是在暗处,若是贸然行动,反而把自己摆在了明处,丢失了大好先机。
花怜珠又被众人劝服,无奈收回幻化出的大刀。
眼看天色即将大亮,却还有好几个分阵的点位没有查清楚。
入府的队伍马上就会来接云扶光,他得接受一系列入府前的仪式,每一位被选中的女子均需沐浴焚香,还得念诗吟诵,一旦入府仪队来接人,云扶光就无法再自由行动。
云扶光想了想,倒想起还有一物也许能派上用场,他对花怜珠说:“晚上怕是会有大事,你们进不了府,若是有危险,就用这个。”
他拿出两枚玉牌,这还是牧阁主给他用来通信的,原理和千机阁令牌类似,只需一方按动玉牌上的按钮,另一对玉牌就会闪烁。
因为之前众人一直一起行动,没有分开过,故而他也没想要拿出来,现在居然到了它出场的机会,不得不说牧阁主还真是心细。
云扶光将一只玉牌交到花怜珠手中,慎重说道:“若是我出事了,你的玉牌就会闪烁,你们就入府来接应我,反之亦然。”
入府的仪队已经朝他们所住的客栈的那条街去了,云扶光没有时间细说,飞身绕过人群回到客栈,小玉小柳一夜未眠,却也强打起精神去城的另一头继续寻找分阵位置。
云扶光刚从窗户跳进房间,就听见来接的人已经在敲门了,他深呼吸几次平复心情,打开房门。
被仪队拉着做了各种入府准备,一晃眼天便黑了。
被轿子抬进城主府后,他被安置在空无一物的房间内,身上携带的东西都也被扣在了外头,那玉牌也在外面。
这下先前的打算是落空了,要是云扶光遇到处理不了的问题,花怜珠她们根本无法及时得知了。
好在佩剑能随他心意而动,只要用灵力呼唤,佩剑自会寻来。
屋中过于寂静,只有暗香浮动,这香味倒是和流花宗用的迷香有些类似,只是效力没有那么强,但用来迷晕凡人还是足够的。
云扶光用灵力暗暗感受,这屋中似乎还设有某种迷魂阵,能不知不觉麻痹人的感知,从而使人陷入昏迷。
这城主还真是谨慎,一层迷香还不够他用,居然又加上这迷魂阵,再上了一道保险。
幸好之前得到了兰芍的暗示,云扶光早早就服下了醒神丹,此时他丝毫没有受到迷香和法术的影响,意识十分清晰。
他先是故作困倦,懒懒打了几个哈欠,随后身子左摇右晃一番,彷佛体力不支,最终“噗通”一声倒在了地上。
此时云扶光真是庆幸路上偶遇了花怜珠,不然以他的那些准备,是很难应付复杂多变的情况。
花怜珠这人也是不可貌相,明明看起来是个率直莽夫,却连给师尊买个衣服都做足了准备,行囊里塞满符箓法器,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要去参加斗法比试呢。
他回头真得多向宗门讨要点丹药符箓,兜里的银钱是不剩多少了,不知道他厚着脸皮去向云璧月要,能不能讨到些?
云扶光耐心等待许久后,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似乎是个成年男子。
他在云扶光身周来回徘徊,似是在确定云扶光是否真的昏迷,随后他又用一细细的针刺入云扶光的脚底,正常人突然感受到这样的痛楚,早就失声痛呼了,就算强忍着不出声,也会不自觉皱眉、蜷缩身体或是冒汗。
但这点痛楚对云扶光来说不算什么,前世的他早就受尽各种苦难折磨,连魂魄被炉火烧炼,精神被剥离□□,最终魂飞魄散都经历过,现在这点痛对他而言,连呼吸都不会紊乱半分。
那人见云扶光面色无异,终是放下心来。
他走到一处墙壁摸索,不远处的地板传来“咔咔”响声,某处暗门被打开了,而那男子这才回来抱起云扶光,应该是要将他带入密室。
可男子刚抱起云扶光,屋门处却传来“吱呀”一声,门悄然打开了一道缝。
男子本已松懈下来,此时听到木门开合的声音,顿时吓了一跳,不由得两手一松,“咚”得一声把云扶光摔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