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通米烂,三文钱一碗。加肉燥,五文。”
“那很便宜啊。”燕云舒理所当然地说,“我那一把南珠,够吃多少碗?”
谢御风在心里默默算了一下,然后决定不告诉她答案。
他换了一种说法:“姑娘若是信得过在下,往后这一路上的花销饮食,都由在下来打点。姑娘不必再动用那些南珠了。”
燕云舒看了他一眼,挑了挑眉:“你请我?”
“在下请姑娘。”谢御风微微一笑,“就当是感谢姑娘今日出手相助。
燕云舒想了想,觉得这个提议不错,毕竟她这趟来儋州,本来也不是为了花钱的——她是来找一味药龙骨藤的。”
燕云舒点了点头:“行,那我的南珠就省着花了。”
她低头继续吃粉,吃得心满意足。
谢御风看着她,嘴角微微扬起。
这姑娘,身手了得,野外生存能力极强,偏偏对金钱毫无概念。一把南珠换这堆东西——这种事要是传出去,整个儋州的
商贩都要排队等她上门。
而且——他看了一眼她那黑铁板——她不懂中原的花销,他只需包揽她一路上的吃用。就有这么一位高手在身边,至少短
时间内不用担心安全问题。
既然你管我饭,那我得给你起个名儿。”她说,“总不能一直‘哎’来‘喂’去的。”
谢御风一愣:“起名?”
“嗯。”燕云舒点了点头,表情认真得不像是在开玩笑,“你长得跟竹竿似的,貌似风一吹就能折,以后我就叫你‘谢竹竿’了。”
谢御风:“…………”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清瘦的身形,窄窄的肩膀,确实算不上壮实。但他还是有些不甘心:“女侠,这称呼……是不是不太妥当?”
“哪里不妥?”燕云舒歪了歪头,一脸无辜,“我说的是实话啊。你看你,文文弱弱的,肩不能扛手不能提,跟竹子一样,一折就断。我所以叫你‘谢竹竿’,她说得理直气壮,眼神清澈诚恳,仿佛真的是在为他着想。
他总觉得这姑娘话里有话,但她的表情实在太真诚了,真诚到让他怀疑是不是自己想多了。
谢御风张了张嘴,竟无言以对。他确实瘦,这是事实。他确实打不过她,这也是事实。但他心里还是有些不平衡——凭什么她给他起外号,他就得乖乖接着?
他看了一眼她身边那把黑铁板,忽然有了主意。
“女侠说得有理。”他拱了拱手,脸上挂着温文尔雅的笑容,“女侠整天扛着块铁板,威风凛凛,不如在下也叫女侠一声‘铁板女侠’?这样也算礼尚往来。”
他说这话时,语气恭敬,笑容得体,像是在说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
燕云舒愣了一下,然后低头看了看自己脚边那块黑漆漆的铁板。
她忽然笑了。
“行啊,”她说,语气里带着一丝意外和欣赏,“谢竹竿,你这脑子转得还挺快。”
谢御风:“…………”
他总觉得,自己好像又输了。“不客气。”燕云舒摆了摆手,又低头继续吃粉,嘴里含含糊糊地补了一句,“以后跟着
我,保证不让你这竹竿被人折了。”
谢御风坐在对面,看着她埋头吃粉的样子,心里忽然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这姑娘,好像没有他想象的那么好糊弄。
但他又说不出哪里不对劲。
河风吹过,带着肉香和葱花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