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非。
除非接的不只是底。
她把瓶子轻轻翻转,检查梅瓶口沿的内壁。
内壁的釉面整体呈色均匀。但在颈部往下大约三厘米处,釉色有一圈不易察觉的色差带——偏青。宽度不到一毫米。
接胎。
叶晚晴把瓶子放回展柜。
脱下手套。
“这件梅瓶是拼接件。”她说,“至少三部分。器身主体是老胎,不排除是嘉靖时期的民窑胎。底足可能来自另一件器物。款识是后刻的,周围区域做过二次施釉处理。口沿内壁有一圈色差带,说明颈部也可能接过。”
安静。
库房里的恒温系统还在响。
贝恩斯没说话。他拿起放大镜,自己对着那道弧痕看了很久。
“你之前见过这件?”
“没有。我今天上午才看到入库单。”
“你怎么看出来的?”
“气泡。光线折射率。还有釉面的接痕。”她停了停,“我母亲教我的。”
“你母亲?”
“她以前也做这个。”
贝恩斯把放大镜收回口袋。他转过头,看向一直站在旁边没说话的那个男人。
“林,你怎么看?”
姓林的男人——档案室遇到的那个——盯着叶晚晴看了几秒。
“这道划痕,顾先生三年前鉴定的时候也看到了。”
叶晚晴等着他往下说。
“但当时他给的鉴定结论是,宣德真品,器身完整。划痕是保存过程中造成的。”
“他看错了。”叶晚晴说。
林没接话。
贝恩斯把平板重新拿起来,在屏幕上快速记了几行字。
“我会安排做热释光检测和釉面成分分析。但正式报告出来之前——”他看向叶晚晴,“你的判断只作为内部参考。不入档案。”
“明白。”
“你是登记组的?”
“目前是。”
贝恩斯收起平板。“我会和杨敏聊聊这事。”
他没说聊什么。
林先走了。走之前他看了叶晚晴一眼,欲言又止。最后只是说了句“档案室的资料明天继续整理”,然后推门出去。
贝恩斯整理好展柜的玻璃罩,锁了库房的门。临走时他回过头。
“你真的看出来了?”
叶晚晴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