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眼那滴药水大概还能撑不到两个小时。视野中心那个盲区没有扩大,但周围隐隐有种热感,像被什么东西盯着看久了那种发热。她知道药效一过,盲区会吃掉更大一圈。
身后有脚步声。
顾言深被带进来时,两个穿黑衣服的人押着他的胳膊。不是押犯人那种——他们只是把手搭在他肘弯上,但力度看得出来,指节发白。
比视频里更瘦。颧骨突出来了,头发长了,遮住半个耳廓。但眼神没变——扫过她脸的时候停了一瞬,像是在确认她还在。站定的姿态比记忆里沉,右肩微微往下坠,像在护着什么旧伤。
他进来时不看那两个押他的人,也不看走在前面带路的顾家人,他看向她。
脚步刻意放慢了一点。只有一点点,够一次对视的时间。
他的嘴唇动了一下。
没有声音。一个口型。两个字。她读出来了——“信你。”嘴角有极细微的上扬,马上收回去,恢复到平静的表情。
此后他再没说一句话。
顾言深被引到档案库一侧站定。那两个黑衣服的人退到门口,没走远,就在门框两边。
叶晚晴站起来,正要伸手去碰那铁皮柜,手机响了。
震动墙上的挂钟秒针走了一圈,声音细得几乎听不见的,在安静的档案库里显得格外响。她掏出手机,屏幕上的来电显示让她顿了一下。
顾远山。
她按下接听,没说话。
电话那边安静了片刻。然后是顾远山的声音。不快不慢,每个字之间的间距一模一样,像念一段预先写好的稿子。
“你到了。”
叶晚晴没接这个茬。
“柜子在这儿。”
顾远山那边轻轻笑了一声。不是好笑,也不是嘲讽,是一个很轻很干的气声。
“你知道那个柜子里是什么吗?”
“看完就知道。”
电话里又安静了两秒。他的呼吸声能听见,很浅,像一个人把气含在嗓子眼里。
“叶晚晴,”他叫了她的名字,然后停顿,像在选择措辞,“你现在退出去,我还有办法给这件事收场。你打开那个柜子——局面就回不去了。”
“局面就回不去了”这几个字他说得比其他字轻。不是威胁的语气。是陈述。那种沉静的、像在通知你明天下雨一样的陈述。
叶晚晴看着铁皮柜的锁扣。锁是新的,但锁扣上有道细划痕,是旧的。有人在她之前开过。
“我本来就没打算回去。”她说。
电话那头沉默了。
然后挂断。没有再见,没有最后的警告,只是挂断了。
她把手机放回口袋,蹲下来,两只手指捏住挂锁。
旁边。顾崇明站在档案柜的另一侧,视线落在那只铁皮柜上停了一秒,然后慢慢移开,看向别处。
什么都没说。
叶晚晴的手指碰到铁皮柜门,冰冰凉凉,带着地下室特有的那种微潮。她吸了口气,开始用力拉开柜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