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著马丁內斯的眼睛。
他的眼神很冷静。
这种人她见过,不是坏人,但也不是能隨便信任的人。
她想了片刻,看著对方手里的枪,然后把刀插回背后。
“带路。”
伍德伯里的外墙是几排翻倒的公交车和铁丝网组成的。
公交车上的座椅已经被拆空了,窗户用铁皮封死,车顶还架著几盏应急灯。
墙內是一片被修整过的街区,房屋门前有花盆,花盆里有土但没有花。
街道很乾净,每天都有人在维护打理。
街道上有人在遛狗,还有人在跑步。
有两个孩子拐过街角跑进巷子里,手里抓著几个没吹鼓的塑胶袋。
街角站著一个中年女人正把一篮刚烘过的衣物从头顶上方绕过错位的电线掛进前廊,晾晒的蒸汽在阳光下被摊开。
一切都太正常了。
这些人看起来就像一切都没发生过一样。
马丁內斯把她带到一栋房子前面。
门廊上已经站著一个男人,菲利普·布莱克,伍德伯里的人口头上叫他“总督”。
黑髮,眼窝很深,穿著一件乾净的衬衫。
他朝她走过来,步伐不急不缓,嘴角噙著恰到好处的微笑。
他站在她面前,微微低头看著她的眼睛。
他的眼神很专注,像是在欢迎一位久別重逢的朋友。
“又一位新朋友。叫我菲利普就好。”
“欢迎来到伍德伯里。”
“外面的世界只剩行尸和废墟。”
“你在这里会很安全。热水、食物、乾净的床,这些都是你的,不需要任何代价。你可以当我们是末日里最后一个乌托邦。”
“你喜欢喝什么茶?我们还有几盒没开封的伯爵红茶,真正的红茶,没有过期。”
他没有等她回答。
他微笑著拍了拍她的肩膀,他转身对马丁內斯说了句“带她去领补给,然后安排一间空房”,然后朝另一栋房子走去。
他的步伐很从容,这片街区是他亲手建起来的。
他和街上的每个人打招呼,叫得出一个正在浇花的女人的名字,把一个踢球的小男孩举起来转了一圈,小男孩咯咯笑著喊他“总督叔叔”。
米琼恩站在门廊上看著他的背影。
她把铁链往上拽了一段,把行尸拉近自己半步。
她把刀从背上取下来握在手里,刀背轻轻抵在廊柱上。
有水塔在街道尽头,阳光正好,旗杆上飘著一面淡色的旗。
花香,笑声,被单在远处廊下翻飞。
一切的一切都让人不安。
这个男人太完美了,这个镇子太完美了,这栋为她准备的、窗户朝向喷泉的房子也太完美了。
她用鼻子分辨著空气里的甜味,低头看了一眼脚下的花盆。
晚上,她没有睡在那间能看到喷泉的房间里,而是把门廊上换下来的旧毯子铺在行尸旁边的地板上,用自己的身体压著刀,整夜保持著警觉姿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