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手撑在碎石与尘土混杂的地面上,人刚想撑起身体,某只硬底皮鞋就狠踩到他的后背,将李猛重新碾压回去。
身为跟班小弟的陶石松,眼睁睁目睹那比自己高半头的老大被人踹倒践踏成这样,瞳孔连连惊惧骤缩。
三人中,属他最殊为怯懦。平时总爱挂在李猛身后当跟班,仰仗他的威风,嚣张吓唬几个内向学生横行。
真摊上眼前这种硬茬糟事,陶石松的腿肚就会顶不住发软打摆。
此刻,老大被对方手下踩在地上的狼狈画面让他胃部阵阵痉挛,一股冰冷的感觉从胸口窜涌至喉咙。
终是没有及时闭阖好自己的嘴,陶石松从牙缝里挤出那几个字道:“你……你们没权利这么对我……”
话没说完,站在右侧的黑衣人便跨出一步,大手抡出一道弧线,狠狠朝他左脸扇去。
啪!
这一巴掌力道极重,陶石松的长脖被带动旋扭了将近九十度,有股咸腥的热血从嘴角淌下来。
双腿踉跄数步,他身体剧烈摇晃。多亏背后另一个黑衣人及时扶住胳膊,否则人早就歪倒瘫地了。
把视线从地上的李猛身上移开,江鼎盛并没有转去看那被手下扇了大巴掌的陶石松。
“家里的大人没教过你,什么叫规矩吗?”他仅是语调平稳,甚至略带几分漫不经心道:“长辈说话,晚辈不该随便打断。这种事,难道班主任也都没在课堂上讲过?”
现场无人应答。
徒剩陶石松用那只没挨打过的手,痛捂自己红肿的脸颊,不敢再胡乱开口回江鼎盛的话,生怕招来更多折磨。
耷拉下头来,他将目光挪到脚面那双沾满灰土的运动鞋上——右脚外侧的鞋带已经完全松开,绳头都拖曳到地板弄脏。
王彪站在最右侧,始终一声不吭。
脸上同样有伤,嘴角有道涸竭血痕,左眼周围青紫交加,显然是几天前留下的旧伤。
但他反应既没像李猛那样硬撑不肯服软,也没像陶石松那样彻底垮掉。
人只是静静地站着,眼皮半阖,眼珠在眼皮下缓缓滚动,不动声色地扫视着周围每个黑衣人的位置以及江鼎盛的一举一动。
于心里反复盘算,这个中年男人把自己们弄来,到底想干什么?面容没有展露任何多余的表情。
整个贴附脏地的李猛,背部中段仍被那只脚碾踩住。
隔透衣料,他能清晰感受到鞋底凸起的防滑纹路正往下压进肌肉,同时也能觉察到水泥地传来的寒意与粗糙的颗粒触感。
咬牙绷紧下颌后,李猛强忍住脊柱两侧的钝痛和脸上擦伤的火辣灼烧,缓缓抬起头。
喉结滚动连连,声线嘶哑地质问对方道:“你……你把我们三个人弄到这里来,总得给个理由吧?我们到底哪儿得罪了你,值得你先揍一顿,再把人拖过来?”
话音刚落,他的双眼便死死盯住江鼎盛那张脸。
压在李猛后背上的脚,这时霍然挪开掉。他用手掌摊抵地面,一点一点撑起上半身,双膝先后着地,把全身重量都压在屈跪的双腿上。
衣服和裤腿早已蒙上一层灰白的尘土。李猛没有试图站起来,只是点跪那里,仰起脸,目光直直投向眼前的男人。
居高临下地俯视这小子的江鼎盛,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浅笑。
那咧开的弧度让他冷硬的五官柔和些许。人朝侧后方抬起右手,臂膀伸到与肩同高的位置。
立刻有领会老板意图的黑衣男,自怀中拿出精致雪茄盒打开,他把一支尾端预先处理过的雪茄,恭敬地递到江鼎盛指间。
紧接着,另一名手下极其默契地从口袋里摸出某款造价昂贵的金属打火机,拨动滚轮,使一簇稳定的蓝色火焰随即窜出,引燃雪茄末端,缕缕青白色烟雾,就此袅袅升腾。
收回臂膀将雪茄引送到唇间,江鼎盛很干脆地抽吸一口,而后缓缓吐出。
烟雾在空气中散开,与悬浮的微尘混为一体。
“这里头有些误会。”蓦然开口,他语调放松得犹如是在跟老熟人闲聊道:“我跟可以你们说明白——你们并没有惹到我。”
“什么?”李猛眯了眯眼,只留下道窄缝。
“因为,我的人去请你们过来的路上,发现你们太吵、没规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