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拉开门的那瞬,明亮的阳光涌进走廊,喷洒了她一身暖意。曹曳燕走出病房,替男友轻轻关阖好门。
走廊里很宁静,只有远处护士站传来零碎的交谈声。她调匀好呼吸,抱紧手中的饼干盒,朝电梯走去。
才走了几步,人忽然就停下来,伸手碰了碰自己的两片柔粉唇瓣。
那里,还残存些许刚刚她往男友额头处落下热吻的温度,以及点点……他唇间弥留下的独特怪味。
轻皱琼鼻,曹曳燕嘴角不自觉地上扬,方继续加快脚步走向电梯。
按照这休养的进度,人应该还要修养段时间,那手才能完全好。
可不管怎么说,至少阿光现在平安无事,浑身也没再检查出新问题。
实验楼一事,折腾到最后,能有如此结果,曹曳燕已很是感激老天保佑男友。
电梯门打开,她走进去,按下一楼。
门缓缓合拢,曹曳燕看到镜面里映出的自己——脸颊绯红,樱唇微肿,眼角居然还略带有几丝仍未褪尽的媚态。
于是,身体先于意识做出反应。她羞涩地抬动柔荑,用指腹仔细擦拭嘴角。
确认没再留下什么痕迹后,这才稍稍松了口气,继续静等电梯到达底层离开回校。
时值午后,一点三十几分。
高阳毫无遮拦地倾泻而下,毒辣炙烤城市的每一条街道。
热气从柏油路面蒸腾窜升,将远处的景物肆意扭曲成模糊的幻影。
在距离深蓝国际医院颇远的某条街上,有栋破败废弃的写字楼孤零零地矗立于此。
它曾经或许也辉煌过——外墙残留的玻璃幕墙碎片和褪色的招牌还能看出些端倪。
但如今,它只是具被城市遗忘的空壳。窗户大多破碎,墙面斑驳,像极了一张布满伤疤的老脸。
楼内阴凉潮湿,空气中弥漫满霉味和尘土的气息。
此时,从顶层往下数第三层是处空旷的大平层。斜阳透过破窗,光束落在积尘的地面上,形成道道明晃晃的光柱。
每道光柱内部,细小的尘埃缓缓飘动,无声无息,永不停歇。
多位身着同款黑色西装的男性,以恭敬的姿态排列成三组,站在平层的中央区域。
他们表情庄重肃穆,眼睑低垂,似正在等候某个非同寻常的时刻。
这群人的正前方,有位中年男性背朝他们站立。
身上那套深灰色定制西装做工考究,剪裁与面料均属一流,与周遭的残破景象形成强烈反差。
他的背部轮廓笔直,双肩宽阔,静立时透出一种沉稳的压迫感。
江鼎盛。
这个名字在本地商圈和地下世界,话语权都极重的男人。
起步于社会最底层,历经三十年不懈经营,才打造出一个触角遍及多个领域的商业巨厦。
表面所见的光鲜背后,是不计其数的暗涌和血渍。
“岸声那边的状况,目前怎么样了?”他冷淡开口,音调平稳,却在开阔的空间中反复回荡。
闻言,三列黑衣人同步绷紧神经。
“少爷他……”站在江鼎盛右侧的手下,神情极度挣扎。
嘴唇翕动了几下,抿上,再翕动,又抿上。
脑门上已沁出密密一层汗珠,在光柱映照下,明泛细碎的亮光。
踌躇快近有半盏茶的工夫,这人终究仍是没敢把后半句话吐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