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绵用过早膳,便早早来到了宗门校场。
锻体课的授课师尊花千树站在场地正中央,身姿如松,面向站成一排的修士们训话。他的声音中气十足,在大学里上过军训的连绵只觉得这位掌门和教官的做派有九分神似:“莫要认为修士只有术法最为重要。没有强健的体质,便是没有根基的大厦,经不起风吹雨打。”
训话完毕,花掌门一声令下——跑步开始。绕着校场跑十圈,全程不能使用灵力。
偏不凑巧,今儿的日头格外毒辣,明晃晃地悬在头顶,像一口倒扣的火盆。
连绵换了一身方便运动的劲装,束起头发,卯足了劲儿迈开步子。
第一圈——还行,轻轻松松,甚至有余力看看周围的风景。
第三圈——肺里像装了一个破风箱,呼哧带喘,每一次吸气都带着灼热的刺痛。
第五圈——连绵已经不能把这叫作“跑步”了。腿迈开的频率,比走路还不如,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
这原主真的一点都不运动的吗?连绵在心里哀嚎。好歹自己穿书前还跑过半程马拉松,现下不过是跑了几圈就要死要活,实在难以接受。她咬了咬牙,一想到自己将来能拥有绝美的肌肉线条配上这张绝世美颜,浑身便又涌上一股微弱却倔强的动力。
她提起一口气,奋力冲到队伍最前面,硬撑着跑完了第八圈。
刚进入第九圈,连绵是真的跑不动了。眼前开始一阵阵发黑,天旋地转,脚底像灌了铅。她踉踉跄跄地往前挪,步子碎得像踩在刀刃上。就这么半走半跑、半死不活地熬完了第十圈。到达终点的那一刻,她整个人往地上一摊,四仰八叉,狼狈至极。
花千树走到她跟前,居高临下地看了一眼:“所有人跑下来,就数你最慢。赶快起来,去那边举石锁。”
连绵绝望地从地上爬起来,拖着两条还在打颤的腿,随着人流走向石锁器械处。她一边举石锁,双腿一边止不住地发抖,手臂酸得像被人拆了重新装反了一样。
她有些欲哭无泪——这不就是自己给自己找罪受吗?
到了午时,今日的锻体课终于结束了。连绵拖着颤抖的双腿和虚软酸痛的双臂,一步一步向食堂挪去。
还好青月今早给她留了几片药贴,腰上一点不适也没有。只是不知道青月师姐去做什么了,早上起来就不见人影。
连绵一边用膳,一边东想西想。想的内容怎么也绕不开青月——毕竟,那是和自己同床共枕睡过一晚的朋友。
她收起飘散的思绪,把午膳吃完,回了广寒宫。
昨晚让自己摔了一跤的那间居室,如今已经修好了。连绵回屋后,迫不及待地想爬上床大睡一场,但昨天摔的那一下留下的阴影还盘踞在心头。她先小心翼翼地试了试床榻的结实程度,确认无误后,才把自己整个人往床上一丢,眼一闭,所有思绪都抛到了九霄云外,沉沉睡去。
睡了不到一个时辰,□□的酸痛将她从梦乡中拽了回来。精神倒是清爽了,但四肢百骸像是被人拆散了重新拼过。
连绵在床上试着动弹了一下四肢,每一块肌肉都在发出撕裂般的抗议。她咬了咬牙,一气呵成地翻身下床——不给自己犹豫的机会。将昨日青月给的课本拿上,便往极乐宫出发,去修习宗门的基础课程了。
授课师尊是司缘宫主。今日的她依旧是那一袭明艳红裙,妖娆姿态勾人心魄。司缘的课是宗门内最抢手的课程之一,因此授课宫室里人满为患,座无虚席。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黏在她那张娇艳红唇的一张一合上,心弦被撩得七上八下,也不知有几个人真正听进去了。
但好在,连绵听进去了。
“双修一词,常会被人联想到采补、淫邪等词汇,但这些均为双修之禁忌。”司缘一改往日的风情媚态,授课时神色端正无比,“在本宗,以掠夺手段、借双修之名实施采补之术者,必遭严惩。”
“采补与双修的区别,最明显的一条便是——双修是将双方的灵力汇聚一起,进行滋养循环;而采补,则是一方抽取另一方的灵力,只滋养自己。”
“实施采补之术者,在突破境界时,比普通修士更易遭遇业力所引的天谴。”
座下的连绵认真听讲,提笔记下要点。
双修双方的灵根对双修结果的影响……如何运用天象突破双修瓶颈……五行灵根之间的相生相克……气象灵根与五行灵根的相辅相成……
授课结束,脑子已经麻木的连绵盯着密密麻麻的笔记发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