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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4 章（第1页）

下一瞬间，空气像是被无形的力量轻微扰动了一下。三位“陆地人士”的周身各自浮现出一个近乎透明的气泡，将整个人无声包裹其中。

那气泡起初还有一点微弱的边界感，像水面上的薄膜，随着光线流动隐约可见。但它很快就开始变得更加稀薄、更加透明，直到最后完全消失。如果不是感觉到身体仍被某种稳定的力场包裹着，巴莉甚至会怀疑那一层屏障是否还存在。

“我来带路，湄拉跟在最后，防止有人走散。”亚瑟说。他举起三叉戟，率先向海中走去。

湄拉的魔法十分神奇，对行动没有任何负面影响，既不会影响视觉和听力，更消弭了海水的压力。

但巴莉还是花了一点时间适应在水中的移动。在海中，身体始终处于悬浮状态，移动不再只是简单的前后左右，还包括上下。每次动作都同时涉及多个方向的调整，更像是在三维空间中重新校准自身坐标。

起初她还有些笨拙，偶尔会偏离轨迹。但几次尝试后，她渐渐找到了节奏，动作也开始变得顺畅起来。她几乎要忘了自己正身处大海之中，被无形的魔法保护着，感觉就像在陆地上一样行动自如。

适应之后，巴莉忍不住做了个小小的测试，用神速力在水中小范围地跑了几圈。

只为成功雀跃了一秒，她的思路便开始发散：借着隔水魔法的保护，她是不是可以沿着海底的洋流轨道绕着地球跑一圈？从大西洋出发，顺着洋流一路南下，绕过好望角，再借着印度洋的暖流横穿海域，进入太平洋，沿着赤道洋流一路向西，最后回到出发点。

那将是一场新时代的环球大航海，只不过相较于胡安·塞巴斯蒂安·埃尔卡诺在海面的风暴与未知中完成的壮举，她将在深海中沿着无形的航道疾驰，体验鱼类眼中的海洋地图。

反正对她来说，这不需要太久，甚至可以说只是一次稍微长一点的“绕路”。可能在同伴们发现之前，她就已经回来了。

刚摆好准备出发的姿态，巴莉就感觉到一道视线落在自己身上。

不用回头，她也知道是谁。

只有蝙蝠侠不赞同的目光才会有这种令人芒刺在背的威力。

巴莉微微一僵，这才想起湄拉刚才说过的话——魔法的范围足以覆盖整个马尾藻海。也就是说，她不应该离湄拉太远，远到脱离魔法的保护。

于是，她老老实实地留在原本的队形位置上，假装自己什么都没有做过，也从未打算去做什么。

蝙蝠侠将巴莉的一连串动作尽收眼底，原本已经到嘴边的话无声地咽了回去。

他没想到她会捕捉到他没有说出口的反对，并默默自我反省，然后停止了冒险行动。

他们并不是上下级关系，这一点从正义联盟成立的第一天就很明确。如果巴莉坚持要做某件事，只要不是违法犯罪的行为，他其实没有立场要求她必须听从自己的意见。

但巴莉一直都很尊重他的判断。她会独立思考、权衡，偶尔也会小小地叛逆一下，却始终会把他的意见纳入自己的决策和行动中。某种程度上，他已经默认她会听从自己的指挥，而他在制定计划的时候也会将巴莉的想法和反应计算在内。

这意味着双向的信任。

同时，蝙蝠侠又觉得有点好笑。巴莉那装作若无其事的姿态并不高明，甚至可以称为用力过度。尤其是她还倔强地没有回头，像是在用背影完成掩耳盗铃式的自我安慰。

他几乎能想象，她此刻正在心里给自己打满分，认为自己的反应足够自然，甚至还为此有点得意。

巴莉感觉那道来自蝙蝠侠的严肃目光已经停止了，心里松了一口气，但还是强忍住回头确认的冲动，跟着亚瑟继续向前。

五人保持着相对稳定的阵型，很快进入马尾藻海。

潜入更深的海域之前，巴莉看见了一群正在产卵的鳗鱼。它们像努力燃尽的蜡烛，透支最后的能量完成生命的延续，那是刻在基因深处、无法违抗的命令。

她甚至没意识到自己在望着那里出神。

在巴莉想清楚心底的不适感之前，戴安娜和蝙蝠侠几乎是在同一时间不动声色地调整了位置，恰好切断了巴莉继续直视那片区域的可能。

巴莉的思绪被打断，然后便被戴安娜的话吸引走了。

就好像什么也没发生过一样，戴安娜语气平稳地说出自己的观察：“我终于感觉到光线开始变弱了，像是越过了一道无形的界线，之后骤然发生变化。”

在安静的深海中，她的声音微微失真，被水流层层削弱、拉长，仿佛在传递的过程中被无形地稀释，只留下低缓而遥远的回响。

与此同时，湄拉抬起手，指尖在水中轻轻一点。下一瞬，数道柔和而稳定的魔法光源在众人周围亮起，仿佛自海水深处自然生长出来，将越来越幽暗的环境照亮。

她还很体贴地在每个人的头顶悬起一个小小的光点，像是一盏安静漂浮的灯，跟随着他们移动，始终保持在恰到好处的位置。

“我们看起来像是深海矿工。”巴莉忍不住伸手去碰自己额头上的光源，结果手指直接穿了过去，“哇，是没有实体的魔法灯泡。”

她朝湄拉投去毫不掩饰的崇拜目光，就差没拼命鼓掌了。

“谢谢你没有把我们比喻成鮟鱇鱼。”戴安娜笑着说。

“其实我第一个想到的就是那个。”巴莉说，“但它有点丑。不过味道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