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腿膝盖上也多了一个弹孔,他终於停止了爬行,仰面瘫在焦黑的水泥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苏澈走到他面前。
hk416的枪口垂下来,枪管还冒著淡淡的青烟。
亨德森的脸上沾满了血和泥,三件套西装已经不成样子,他仰头看著苏澈,灰色眼睛里的恐惧已经褪尽,只剩下一种奇异的平静。
“杀了我吧。反正没有那个孩子,我也活不过明年。”
苏澈低头看著他。
“我刚才救了你一命。直升机不是衝著我们来的,是衝著你来的。”
亨德森的瞳孔微微收缩。
“你说什么?”
“汉默森带了加特林进货柜,他根本不怕被打。这架直升机是他安排的。如果会议顺利,直升机就是来接你们的。如果会议出问题,直升机就会过来把你和所有目击者一起清理掉。”
亨德森的嘴唇开始发抖。
“不,不可能。他和我是绑在一起的,他需要我手里的判决权来保护他的军火帝国,”
“他已经不需要了。今晚的会议本来就不是谈判,是交易。德怀尔將军根本没有晚点。汉默森在等你把港口泊位使用权签好,签好之后他就会把文件交给德怀尔的人,然后直升机过来清理现场。你以为他在保护你,他只是在等你的签字。”
亨德森躺在冰冷的水泥地上,腿上的两个弹孔还在往外渗血。
他闭上眼睛,然后睁开。
“那个孩子是我花钱买的。她的脐带血里有能救我的干细胞。你把她带走,就等於杀了我。”
“你错了。那个孩子不是你的解药,她是一个人。她母亲死在地下室里,临死前用碎玻璃割断脐带,把她裹在自己的裙子碎片里。你为了多活一年,杀了六个女人。”
亨德森看著苏澈的眼睛。
他看到了真相。
他低下头肩膀开始剧烈地颤抖,然后发出一声沙哑的、压抑的嘶吼。
那嘶吼里没有求饶,没有恐惧,只有纯粹的崩溃。
一个拼尽全力想多活几天的人最后发现自己所有的努力都只是別人的陷阱。
嘶吼持续了不到十秒就断了。
亨德森瘫在焦黑的水泥地上,眼睛还睁著,但目光已经空洞了。
苏澈將hk416收进系统空间,从汉默森尸体旁边捡起那把银色的定製手枪。
他將手枪在手里掂了掂,然后收进腰间。
然后他转身,一瘸一拐地朝港口外围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