鱷鱼没有回答。他当然知道。整个洛杉磯的黑道都在传——那个从港岛来的警察手里,有一批价值连城的宝藏。谁拿到,谁就发了。
“你觉得,你能拿到那批宝藏吗?”
鯊鱼的嘴唇在发抖。“表哥,我……”
鱷鱼抬起手,打断他。“你拿不到。你的人太弱了。一百五十多个人,被一个人杀光了。”他靠回椅背,抽了一口雪茄,烟雾从鼻孔里喷出来,像两条灰色的蛇。“但我可以。”
鯊鱼的眼睛亮了。“表哥,你愿意帮我?”
鱷鱼看著他,嘴角咧开,那颗金牙在灯光下闪了一下。“我不是帮你。我是帮我自己。”
鯊鱼点头。“明白。明白。”
鱷鱼站起来,走到窗前。窗外是洛杉磯东区的街景,高楼大厦,车流如织,人来人往。他看了一会儿,然后转过身。“那个苏澈,现在在哪?”
鯊鱼想了想。“应该在圣佩德罗。具体位置不知道,但他肯定还在圣佩德罗。”
鱷鱼走回办公桌前坐下,拿起桌上的电话,拨了一个號码。电话响了很久,那边接起来。
“餵?”
鱷鱼看著窗外。“把阿图罗叫来。”
傍晚六点,洛杉磯东区。鱷鱼酒吧。
夕阳从窗户照进来,在暗红色的地毯上铺开一片暖橙色的光。酒吧还没有开始营业,大厅里空荡荡的,只有几个清洁工在擦桌子、拖地板。撞球桌被推到一边,露出下面那片被菸头烫出无数疤痕的地毯。
阿图罗坐在吧檯边,面前摆著一杯龙舌兰。他没有喝,只是看著那杯酒在灯光下泛著琥珀色的光。他四十出头,瘦削,黝黑,留著一头乱糟糟的黑色捲髮,下巴上有一圈青色的胡茬,看起来像个落魄的艺术家,不像杀手。但他的眼睛出卖了他——那双眼睛,冷得像冬天的湖水,没有任何温度。
他是鱷鱼手下最得力的打手,在洛杉磯东区混了十几年,杀过的人比鯊鱼手下那些混混加起来都多。他杀人不眨眼,也不讲规矩。鱷鱼让他杀谁,他就杀谁,从不问为什么。鱷鱼让他怎么杀,他就怎么杀,从不挑方法。
楼梯上传来脚步声。阿图罗抬起头,看到鱷鱼从楼上走下来,穿著一件黑色的丝绸衬衫,领口敞开著,露出胸口那片浓密的黑色胸毛。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踩在人心上。
“阿图罗。”他的声音沙哑,像砂纸磨过铁板。
阿图罗站起来。“老板。”
鱷鱼走到吧檯边,在他旁边坐下。一个手下端来一杯龙舌兰,放在他面前。他端起酒杯,喝了一口,放下。
“鯊鱼的事,你听说了?”
阿图罗点头。“听说了。一百五十多个人,全死了。那个苏澈,一个人。”
鱷鱼看著他。“你觉得,你能杀了他吗?”
阿图罗沉默了几秒,然后端起那杯龙舌兰一饮而尽。酒液辛辣,烧得他喉咙发烫。他放下酒杯,看著鱷鱼。“能。”
鱷鱼的嘴角咧开。“好。你带上人,去圣佩德罗,把他找出来。找到之后,別急著动手。先盯著,摸清他的规律。什么时候动手,等我的命令。”
阿图罗点头。“明白。”他转身,往门口走。
“阿图罗。”鱷鱼叫住他。
阿图罗停下来,回头。
鱷鱼看著他。“那个人,不好对付。小心点。”
阿图罗沉默了一秒,然后推门出去。
晚上八点,洛杉磯东区。街头。
阿图罗站在鱷鱼酒吧门口,点了一支烟,深深吸了一口,吐出一团烟雾。霓虹灯已经亮起来了,红的绿的紫的,把整条街照得花花绿绿。街上行人很多,有穿西装的上班族,有穿花衬衫的混混,有浓妆艷抹的站街女。
阿图罗抽完那支烟,把菸头按灭在垃圾桶上,然后对身边的人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