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一个人在黑暗中走了太久,突然看到光,却被那光灼伤了。
金毛吼放下茶杯。
“怎么样?”
夜明砂走到沙发前坐下,没有立刻回答。
他给自己倒了一杯酒,一饮而尽。
酒液辛辣,烧得他喉咙发烫,但他的脸色没有变好。
“三哥。”
他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铁板。
“那个人,不简单。”
金毛吼的眉头皱了起来。
“不简单?怎么不简单?”
夜明砂没有回答。
他低著头,看著手里的空酒杯,酒杯在他指间慢慢转动。
他的手指在发抖——很轻的抖,但金毛吼看到了。
他的眼神变了。
夜明砂。
十三鹰的老八。
杀人不用刀的夜明砂。
他见过这个人杀人的样子——笑著,慢悠悠地走过去,像去赴一场约会。
对方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死了。
他从来没有见过夜明砂发抖。
“老八。”
金毛吼的声音压低了。
“你到底看到了什么?”
夜明砂抬起头。
那双细长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动。
不是恐惧——不,就是恐惧。
金毛吼的心里咯噔一下。
“三哥。”
夜明砂放下酒杯。
“我去的时候,他在铺子里记帐。一个人坐在柜檯后面,面前摊著帐本,手里握著笔。一笔一划,工工整整。”
金毛吼愣了一下。
“记帐?”
“对。记帐。”
夜明砂点点头。
“我站在门口,看了他很久。他从头到尾没有抬头,好像真的在认真记帐。但我知道,他从我站在门口的那一刻,就知道我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