旺角,上海街。
清晨六点。
天边刚泛起鱼肚白,几缕微光照进这条狭窄的街道,却照不透那栋六层旧唐楼里的黑暗。
和胜和总堂门口,已经拉起了三道警戒线。
黄黑相间的塑胶带,在晨风中微微晃动。
警戒线外面,挤满了人。
早起上班的市民、卖早点的摊贩、骑单车路过的送报工、还有那些闻讯赶来的记者——他们举著相机,拼命往前挤,想拍一张里面的照片。
“让开!让开!”
几个警察正在维持秩序,推搡著那些靠得太近的人。
警戒线里面,停著三辆警车,两辆救护车,还有一辆黑色的殯仪馆专用车。
车门开著。
一具又一具尸体,被白布裹著,从楼里抬出来。
一具。
两具。
三具。
……
十具。
二十具。
三十具。
围观的人群里,不断传出倒吸凉气的声音。
“我的天……这是死了多少人?”
“听说六十多个!”
“六十多个?全死了?”
“一个活口都没有!”
“谁干的?谁这么狠?”
没有人回答。
但每个人的心里,都隱隱约约有一个名字。
那个名字,这一个月来,已经传遍了整个九龙西。
——
三楼,厅堂里。
烟雾瀰漫。
不是烟。
是血腥味。
浓得化不开的血腥味。
顏同站在厅堂中央,脸色铁青。
他今年四十五岁,是港岛警务处刑事侦缉科的高级督察,专门负责重大刑事案件。
二十多年的老警察,见过无数凶案现场。
杀人碎尸的、灭门满门的、黑帮火併的、枪战扫射的——他都见过。
但眼前的这一幕,他没见过。
六十多具尸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