荃湾警署,上午九点半。
这是一栋三层的老式建筑,外墙的黄色涂料斑驳脱落,露出里面发黑的红砖。
门口的旗杆上,米字旗在晨风中懒洋洋地飘著。
警署门口站著两个穿著深蓝色制服的港警,戴著圆顶警帽,腰间的枪套敞开著,露出里面黑色的枪柄。
他们斜倚在门框上,抽著烟,用粤语大声说笑著,偶尔瞥一眼进出的人,眼神里带著毫不掩饰的审视。
苏澈牵著晓晓,站在警署对面的街角,已经观察了十分钟。
他穿著一身半新不旧的中山装,戴著眼镜,看起来像个从內地来的知识分子。
晓晓穿著昨天新买的碎花连衣裙,头髮梳成两个整齐的麻花辫,紧紧抓著他的手,小脸上写满了紧张。
“哥哥,”
她小声说,“我们一定要进去吗?”
“嗯。”
苏澈点头,声音很平静,“没有身份证,你上不了学,我们以后办事也会很麻烦。”
“可是……我有点怕……”
“別怕。”
苏澈握紧她的手,“有哥哥在。”
他看了一眼警署门口那两个港警,深吸一口气,牵著晓晓走了过去。
刚走到门口,就被拦住了。
“站住。”
其中一个矮胖的港警斜著眼打量他们,“做什么的?”
“办理身份证。”
苏澈用带著北方口音的粤语回答。
这是他这几天突击学的,虽然说得不標准,但勉强能听懂。
“身份证?”
港警嗤笑一声,“你们是大陆来的?”
“是的。”
苏澈从怀里掏出一个牛皮纸袋,里面装著陈情莲留下的那套假身份——林婉如的证件,还有一些偽造的证明文件。“我们来探亲,想申请临时身份证。”
港警接过纸袋,翻开看了看。
“林婉如……二十八岁,港岛居民?”
他抬起头,狐疑地看著苏澈,“这是你?”
“是我姐姐。”
苏澈说,“她生病了,让我带她女儿来港岛投奔亲戚。这是她的证件和委託书。”
他又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上面是用繁体字写的委託书,盖著模糊不清的印章——这是他在黑市上花五十港幣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