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出来的住户们被临时安置在附近的街道办仓库和空房子里。街道办紧急调拨了被褥、粮食和药品,勉强安顿下来。
但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茫然和绝望。
家没了。
虽然那早就不是家了,但至少还是个遮风挡雨的地方。
现在,连个遮风挡雨的地方都没了。
以后怎么办?
住哪儿?吃什么?怎么活?
没人知道。
秦淮茹抱著棒梗,牵著小当,坐在街道办仓库冰冷的水泥地上,眼神空洞。
她身上只穿著一件单薄的棉袄,脚上连鞋都没有,是临时找的一双破布鞋。棒梗和小当也是衣衫单薄,在清晨的寒气中瑟瑟发抖。
但身体上的冷,远不及心里的冷。
她看著仓库里那些同样茫然无措的邻居——刘家二大妈搂著儿子刘光福,阎家三大妈带著女儿阎解娣、儿子阎解放,阎解旷,还有另外几家倖存者——大家都像丟了魂一样,呆呆地坐著,不说话,也不动。
只有偶尔响起的、压抑的抽泣声,提醒著他们,还活著。
但活著,又能怎样?
外面,公安和消防员还在清理现场,寻找可能的倖存者——虽然大家都知道,不可能有了。
周队站在废墟边缘,脸色铁青。
他一夜没睡,眼睛熬得通红,嗓子也哑了。
火是扑灭了,但凶手呢?线索呢?
“周队,”一个技术科的干警走过来,手里拿著几个用证物袋装著的玻璃瓶碎片,“这是在院子周围发现的,应该是燃烧瓶的碎片。上面有煤油残留,瓶子是普通的酒瓶,来源很难查。”
周队接过证物袋,看了看那些焦黑的碎片,心里一片冰冷。
煤油,酒瓶。
太普通了,几乎没有任何追查价值。
凶手显然早就计划好了,用的都是最常见、最不容易追查的东西。
“现场勘查呢?有什么发现?”周队问。
“还在进行。”干警摇头,“火太大了,烧得太彻底,很多痕跡都被破坏了。我们正在清理,看能不能找到什么。”
周队点点头,不再多问。
他知道,希望渺茫。
凶手选择纵火,就是为了毁灭证据。这场大火,烧掉的不仅仅是院子,还有可能存在的所有线索。
“周队,”张主任匆匆走过来,脸色同样难看,“住户都安顿好了,暂时住在仓库和几间空房里。但这不是长久之计,粮食、被褥都不够,而且……他们的情绪很不稳定。”
“先稳住。”周队揉著太阳穴,“街道办那边,能调拨多少物资就调拨多少。另外,通知他们的工作单位,看看能不能提供一些帮助。”
“明白。”张主任点头,犹豫了一下,又问,“周队,这火……是人为的吧?”
周队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但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张主任嘆了口气,不再多问,转身去忙了。
周队独自站在废墟前,看著眼前这片焦黑的、还在冒烟的瓦砾堆,心里那股无力感和愤怒,几乎要將他吞噬。
又输了。
又一次,被凶手抢在了前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