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你亲自去一趟城外老地方,看看有没有留下什么痕跡。如果……如果许大茂真的死在那儿了,尸体必须处理掉,不能让人发现。”
王富贵的脸色白了白:“姐……我……我一个人去?”
“不然呢?”王鹤冷冷地看著他,“难道还要我陪你去?”
“可是……万一……万一那里有公安,或者……凶手还在呢?”
“所以你要小心。”王鹤从抽屉里拿出一把用油布包著的手枪,推到他面前,“拿著,防身。记住,如果情况不对,立刻回来,什么都不要管。”
王富贵看著那把枪,咽了口唾沫,颤抖著手接了过来。
“另外,”王鹤补充道,“从现在开始,我们儘量减少联繫。你那边,把所有和姐夫、和我有关的东西,全部处理乾净。尤其是那些帐本、信件,一份都不能留。”
“明白了。”王富贵点点头,把枪揣进怀里,匆匆离开了。
王鹤独自坐在空荡荡的客厅里,看著窗外漆黑的夜色,眼神复杂。
丈夫死了,弟弟靠不住,那些所谓的“朋友”现在避之唯恐不及。
她一个寡妇,带著一个还在上中学的儿子,守著丈夫留下的这个烂摊子,还有那些隨时可能爆炸的秘密……
前途,一片黑暗。
她忽然想起了很多年前,李怀瑾还是个意气风发的年轻干部时,对她说的话:“阿鹤,跟著我,以后有的是好日子过。”
好日子?
现在想想,真是讽刺。
那些用权力和金钱堆砌起来的好日子,就像沙滩上的城堡,一个浪头打过来,就全没了。
留下的,只有无尽的恐惧和……可能到来的清算。
王鹤闭上眼,靠在椅背上,疲惫得像一滩烂泥。
但她知道,自己不能倒下。
为了儿子,也为了……活下去。
她必须撑下去。
哪怕,前面是万丈深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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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南,一处更加隱蔽的落脚点。
这是一间独门独院的老房子,位於一条死胡同的最深处,周围都是些早就没人住的空房子。房子很旧,青砖灰瓦,门窗破败,院子里长满了半人高的荒草,看起来像座鬼屋。
但苏澈选中这里,正是看中了它的隱蔽和荒凉。
他把许大茂那辆自行车藏在院子的枯井里,用杂草盖好。然后提著那个沉甸甸的帆布包,走进了正屋。
屋里同样破败,积满了灰尘,蜘蛛网掛得到处都是。但苏澈之前已经简单收拾过,在里间搭了一张简易的床铺,用塑料布封住了漏风的窗户,还准备了一些生活必需品。
他把帆布包放在地上,开始清点今天的“收穫”。
十五捆大团结,每捆一万,一共十五万。
二十根小黄鱼,成色很好。
几块手錶,有国產的,也有进口的。
一些粮票、布票、工业券。
还有那把许大茂的五四式手枪和两个压满子弹的弹匣。
苏澈把这些东西和之前藏在別处的財物放在一起,现在他手里的现金已经超过了三十万,金条超过七十根,再加上那些手錶、票证、外匯券……总价值难以估量。
在这个普通工人月薪几十块的年代,这无疑是一笔天文数字的財富。
足够他和妹妹隱姓埋名,在任何地方过上富裕安稳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