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畜生……”周队站在她身后,低声骂了一句,不知道是在骂凶手,还是在骂这些死有余辜的人渣。
確实,常四这些人,黑市混跡,干著见不得光的买卖,手里说不定有多少人命,死了也是活该。
但这么大规模的杀戮,这么残忍的手法,还是让人不寒而慄。
“法医呢?”白玲开口,声音有些沙哑。
“马上到!”陈队回答。
“技术科,立刻进场勘查。”白玲退后一步,让出门口,“提取所有可能留下的痕跡——脚印、指纹、凶器上的残留物、血跡喷溅形態……所有细节,一个都不要放过!”
“是!”
技术科的老王带著人,小心翼翼地走进屋里,开始工作。
白玲没有进去,她退到院子里,看著这间不起眼的土坯房,眉头紧锁。
现场太乾净了。
虽然死了六个人,但屋里除了尸体和血跡,几乎没有打斗的痕跡。桌子没倒,椅子(除了碎掉的那把)没翻,柜子没动。这说明什么?
说明凶手是在极短的时间內,以绝对的优势,瞬间制服了所有人。
甚至可能……是各个击破。
那三个望风的死在巷口,屋里的六个人,两个在门口,两个在窗下,常四和疤瘌眼在屋子中央。凶手很可能先解决了外面的望风,然后潜入屋里,趁里面的人不备,快速干掉门口的,再解决窗下的,最后才是常四和疤瘌眼。
整个过程,快、准、狠。
没有枪声——用的是刀和钝器。
没有呼救——要么是来不及,要么是凶手动作太快,没给他们机会。
这需要什么样的身手和心理素质?
白玲不敢想像。
“白组长,”陈队走过来,压低声音,“刚才问了一圈附近的居民。大部分都说昨晚睡得早,没听到什么动静。只有一户住在巷口的老太太说,半夜好像听到几声『噗噗的闷响,像是什么东西倒了,但没在意。还有人说,大概晚上十一点多,好像看到一个黑影从巷子口走过,但天太黑,没看清长相。”
“十一点多……”白玲记下这个时间,“法医能判断死亡时间吗?”
“初步判断,死亡时间在昨晚十一点到凌晨一点之间。”陈队道,“和那个目击时间基本吻合。”
“凶手离开的方向呢?”
“没人看见。”陈队摇头,“棚户区四通八达,隨便钻个巷子就没了。”
白玲点点头,这在意料之中。
凶手既然能悄无声息地干掉这么多人,自然也能悄无声息地离开。
“白组长,”周队也走了过来,脸色有些难看,“我刚才看了一下,常四屋里有些地方被翻动过。床底下的暗格被撬开了,里面是空的。常四这种人,不可能不留点家底,现在什么都没了。还有,我们在疤瘌眼的尸体旁边,发现了几颗弹壳,是手枪弹壳,但现场没有手枪。很可能也被凶手拿走了。”
又是拿走財物和武器。
和轧钢厂李怀德案,如出一辙。
“苏澈……”白玲低声念著这个名字,眼神复杂。
他到底想干什么?
復仇,可以理解。
但为什么每次都要拿走財物?
是为了以后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