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时间犹豫。
苏澈猛地从木板堆后窜出,不是直线逃跑,而是猫著腰,以近乎贴地的姿势,闪电般冲向那间土坯房的后墙。他的脚步极轻,落地几乎无声,像一道掠过地面的影子。
“砰!”
几乎在他衝出的同时,又一发子弹打在他刚才藏身的位置,溅起一团泥土。
对方反应很快。
苏澈已经闪身贴到了土坯房的后墙边,將自己彻底隱藏在阴影里。他侧耳倾听,窑顶上没有再传来枪声。对方要么在重新瞄准,要么……在犹豫,不確定他是否已经转移。
就是现在。
苏澈像壁虎一样,沿著那道狭窄的、堆满杂物的缝隙,向砖窑后方快速移动。脚下是碎砖烂瓦和冻硬的污泥,他每一步都踩得极稳,儘量避开那些可能发出声响的物件。夜风呜咽著吹过缝隙,捲起地上的破纸片和灰尘,恰好掩盖了他细微的脚步声。
一百多米的距离,他用了不到二十秒。
当他悄无声息地摸到砖窑背面的阴影里时,能清晰地听见窑顶上传来轻微的、金属摩擦的声响——那是枪栓拉动,或者是在调整瞄准镜。
对方还在盯著前面。
苏澈屏住呼吸,手脚並用,顺著砖窑侧面一处坍塌形成的斜坡,悄无声息地爬了上去。窑顶是平的,铺著一些破碎的瓦片和厚厚的灰尘。一个模糊的人影正趴在窑顶边缘,架著一支带瞄准镜的长枪,枪口指向棚户区他刚才藏身的方向。
那人穿著一身深色的、几乎融入夜色的衣服,头上也包著深色头巾,只露出一双眼睛和瞄准镜后的半边脸。他趴得很稳,呼吸均匀,显然是个极其专业的杀手。
苏澈离他只有不到五米。
他没有立刻开枪。
而是站直了身体,在夜风中,轻轻咳嗽了一声。
“嗨。”
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窑顶上,清晰得嚇人。
那趴著的人影浑身剧震,几乎是弹射般想要转身,同时右手已经摸向腰间——那里鼓鼓囊囊,显然还有短武器。
但他的动作,在苏澈眼里,太慢了。
“砰!”
五四式手枪在近距离发出清脆的爆鸣,彻底撕碎了夜的寧静。
子弹精准地从那人后脑枕骨下方射入,斜向上穿出前额。那人身体猛地一僵,然后软软地瘫倒在窑顶上,手里的长枪“哐当”一声掉在瓦片上,滚了两下。
一枪毙命。
乾净利落。
苏澈走上前,蹲下身,迅速搜查尸体。除了那支带著消音器的苏式莫辛-纳甘狙击步枪(显然是改装过的),尸体腰间还有一把锋利的匕首和一个牛皮枪套,里面是一把白朗寧m1910手枪,弹匣是满的。
他从尸体上衣內袋里摸出一个油纸包,里面是厚厚一沓钱,数了数,大概三百多块。还有一张偽造的身份证,名字是“赵建国”,地址是河北某地,照片和本人有六七分像,但做工粗糙。
没有其他能证明身份的东西。
苏澈把钱和假身份证塞进自己怀里,匕首和白朗寧手枪也拿走。至於那支长枪,太显眼,携带不便,他看了一眼,没动。
远处已经隱约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喊叫声——枪声还是惊动了人。
苏澈不再停留,从窑顶另一侧跳下,落地一个翻滚卸力,然后像一道融入夜色的幽灵,快速朝自己住处相反的方向跑去。
他不能回去了。
杀手能找到这里,並且精准地在他出门时伏击,说明这个地方已经暴露。对方绝对不是公安——公安抓人不会用这种专业的狙击手,更不会在深夜搞暗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