硬邦邦的,像黑色的漆。
他想起易忠海死时的样子——头颅滚落在地,眼睛瞪得老大,脸上还凝固著错愕的表情。
那不是一个八级钳工、一个院里的“一大爷”该有的死法。
那是一个畜生、一个人贩子该有的下场。
“陈队。”周队走过来,声音疲惫,“兄弟们撑不住了。一天一夜没合眼,再这么下去……”
“我知道。”陈队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但撤不了。苏澈一定在盯著我们,等我们鬆懈。”
“可他要是一直不来呢?”
陈队没说话。
他也想过这个问题。如果苏澈不回来呢?如果他带著妹妹远走高飞了呢?
但直觉告诉他,不会。
苏澈留下那句话——“还有四九城”,绝不是隨便说说的。他的復仇名单上,还有很多人。
刘海中、阎埠贵、贾张氏、壹大妈、许大茂、傻柱……
这些人还活著,还在这座院子里,过著“正常”的生活。
苏澈不会放过他们。
“再坚持一晚上。”陈队说,“明天早上如果还没动静,就撤一半人手。”
周队点点头,转身要走。
就在这时,一个年轻干警气喘吁吁地跑进来:“陈队!保城那边有消息!”
陈队猛地转身:“什么消息?”
“保城派出所来电话,说……说在保城发现苏澈的活动踪跡!”年轻干警喘著粗气,“据一个国营饭店的老板娘说,昨天早上,一个年轻男人带著一个小女孩在她那儿吃过饭。特徵……跟苏澈和他妹妹对得上!”
陈队的心臟猛地一跳:“具体位置?”
“保城西郊,一个叫『工农饭店的小馆子。老板娘说,那男的戴著帽子,看不清脸,但个子挺高,挺瘦。小姑娘……十来岁,脸色很白,不爱说话。”
“他们去哪儿了?”
“老板娘说,往西边走了。保城公安已经去西郊搜查了,但……还没找到。”
陈队的脑子飞快地转。
保城,西郊。
那里离四九城不到一百里。
苏澈在保城出现,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他可能已经离开四九城了?还是……他只是在那边暂住,隨时可能回来?
“通知保城方面,加大搜查力度。”陈队沉声道,“重点是车站、码头、货运站。还有,查一查保城到四九城的交通线路——公路、铁路、甚至徒步的小路,全部查一遍。”
“是!”
年轻干警跑出去了。
周队走到陈队身边,压低声音:“你觉得……苏澈还会回来吗?”
陈队看著地上那片黑色的污渍,缓缓说:
“他一定会回来。”
“为什么?”
“因为仇恨。”陈队的声音很冷,“有些仇恨,不死不休。苏澈的妹妹在那种地方待了三个月……这种恨,不是杀一个易忠海、一个马三爷就能消的。他要所有参与过、知情过、默许过的人,都付出代价。”
周队沉默了很久。
“那……我们要不要通知院里那些人,让他们……”
“让他们什么?”陈队打断他,“让他们跑?往哪儿跑?跑得了和尚跑得了庙吗?再说了,我们公安是干什么的?是保护人民群眾的。虽然这些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