鱼玄青抹了抹唇角,一仰身伸个懒腰,满不在乎道:“快饿死了,多吃些怎的?”
“除了州彦与苏都平,我在那世本就没什么牵挂,羁绊远不及你深厚,自然少些难受。”鱼玄青放下碗筷,转头看向她,几分了然地朝她挑挑眉眼,“况且吧!求神拜佛都梦不来的时间回溯倒让我碰上了,嘻嘻,好玩。”
月龄失笑道:“你倒是看得开。”
鱼玄青:“对喽,反正我相信我们肯定会回去的,闯荡一把也不是不行。”
月龄:“不过我们现在要做什么?”
鱼玄青:“好问题,再来一碗再说。”
月龄知道要回三百年后,需得取灵狐王手中戒指,可眼下连文绮的面都见不到,更别提如何靠近、如何获取信任。这桩桩件件压在心头,越想越绝望。
她不愿将此事说与鱼玄青知晓,便岔开话题:“那户口名你特意选的?”
“我觉得甚好。”鱼玄青随口应道。
“我说我的!是你替我选的那个名!”月龄加重了语气。
无论哪朝哪代,户籍皆是通行凭证。方才鱼玄青寻门路弄来两张身份证明,鱼玄青仍姓鱼,名唤逐云;而月龄的新名,却是“知鹭”。两人集中讨论给自己安置的身份是家破人亡、相互依靠的姐妹。
“你不喜欢这名儿?”鱼玄青挑眉看她,“多好,一举两得,这叫加快进程,懂不懂!”
月龄闻言,有些话她怎好与鱼玄青明说?但是眼下银钱匮乏,再计较这些不仅耗费心力,还恐暴露行踪,反倒捡了芝麻丢了西瓜,只得将话咽回腹中。
“我们需尽快进入灵狐领地才是。”鱼玄青又道。
月龄蹙眉,冷静了几分,“灵狐族领地寻常人要进去需得允准,简直是天方夜谭。”
“自有法子。”鱼玄青扬了扬眉,起身走到她身后,双臂倚在椅背上,神秘兮兮地凑近。
“什么法子?”月龄侧过脸看她。
“借使臣之名。”鱼玄青压低声音,此时饭点将至,店内客人渐多,“如今各国皆有使臣驻在灵狐族领地,专司文化交流之事。而这以交流为名,最易浑水摸鱼。”
月龄点点头,随即又叹口气:“话虽如此,可我们如何混进去?”
鱼玄青被这话问住,半晌竟答不上来。
付了饭钱,月龄提起脚边的布包,与鱼玄青一同离了面馆。她将布包小心翼翼抱在怀中,而非背着。里面藏着一只活物,是先前出来寺庙的拐角发现的幼崽灵鸢。
鱼玄青走在前面问路,先往靠近灵狐族领地的地方去。
月龄也顺手拦住一名路人,拱手问道:“姑娘,请问附近可有落脚的会馆?专为往来行人、使者暂住之处。”
那人看她一番,笑道:“最接近灵狐族的,便是聊州了。那里有座会馆,是女聘使的落脚之处,前阵子出了些事,近来倒放出几个名额,你们也是去碰运气的?”
鱼玄青与月龄对视一眼,此事总算有了些眉目。鱼玄青又用她那张嘴去打听到有两位苗氏的大人正欲经此地前往聊州,月龄便计上心来打算借她们之力入会馆。
转眼月色如洗。
一条银杏大道铺展在眼前,金黄的叶片在夜风里簌簌作响,一辆马车缓缓行在道上,车厢内,苗夏、苗容两位大人早已睡熟,呼吸轻浅。
马车愈往前行,忽听得车前马儿一声长嘶,猛地扬起头颅撒开四蹄狂奔起来!
马车夫猝不及防,未能抓紧缰绳摔落,在铺满银杏叶的地上滚了两圈。她挣扎着爬起身,眼睁睁看着马车失控冲向道旁的溪河,吓得魂飞魄散,连喊都喊不出来了!
车厢内,剧烈的颠簸将她们惊醒。苗容紧紧抓住姐姐苗夏的衣袖,急切地摇晃:“苗夏!这是怎么了?”
苗夏定了定神,握住妹妹的手,四处打量:“驾车的呢?!”伸手掀帘,便见车窗外水光闪动,竟是一条湍急溪河!“溪河!”
苗夏心中一紧,死死揪着妹妹的衣裳,狂奔的马儿带着马车冲到溪边,她本打算带着妹妹一搏跳车的,便在此时,车身猛地一顿,在岸边剧烈晃了几晃,才算稳住。
苗夏与苗容的心仍怦怦直跳,惊魂未定。
苗容忽然蹙眉,拉着姐姐的手臂,顿了一下道:“别动。我感觉到了……法术波动。”
苗夏:“不是我的。”
苗容沉声道:“也不是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