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小帅把东西往空床上一放,冲三人拱了拱手:“三位,这我班长,人实诚,不爱说话,以后麻烦多照应。”“那必须的!”陈涛拍了拍胸脯,“一个宿舍的兄弟,客气啥。赶紧收拾铺位,下午队里要开新生大会,别迟到了。”许三多和几个人笑着点了点头,把背包放下,伸手就开始铺褥子。动作麻利又规整,床单扯得平平整整,边角压服帖,没两分钟就把床铺收拾得板板正正,跟在连队时的内务标准分毫不差。旁边正跟被罩较劲的林知远看直了眼,微微瞪大双眼:“许三多,你这被子铺得也太整齐了……”孟小天从上铺探着脑袋吹了声口哨:“可以啊兄弟,有两把刷子。看来以后咱们宿舍内务评比,有着落了。”马小帅没多逗留,他清楚班长不爱出风头,生怕多待两分钟再把许三多的老底全抖出来。冲屋里几个人挥了挥手,又冲许三多递了个“有事喊我”的眼神,轻手轻脚带上门就走了,半点没给许三多招额外的目光。屋里剩下四个人,许三多转头就瞥见了林知远的铺位。被罩歪歪扭扭套在被子上,左边鼓一坨右边塌一块,床单皱得像腌菜,跟刚从包里掏出来没两样。林知远正站在床边发愁,拽了这边扯那边,越弄越乱,额头上都冒了细汗。“我先帮你弄吧。”许三多开口,声音不高,却很实在。林知远脸一下红了,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麻烦你了……我实在不擅长这个,在家我妈都不让我碰这些。”“没事。”许三多脱了常服外套搭在床沿,挽起衬衫袖子,伸手就拎过被子抖开,“你学习那么好,脑子灵,学两次就会了。”这话是真心的——来之前马小帅就跟他念叨过宿舍几个人的底,说林知远是高考状元级别的。旁边刚把自己被褥捋顺的陈涛和孟小天对视一眼,俩人眼里写着俩字:尖子,还是尖子中的尖子。就许三多这抖被子、压边角的手法,行云流水不带一点停顿,一看就是天天叠豆腐块叠出来的功夫,没个年根本练不出这手速。“三多,你在老部队也是班长啊?”陈涛抱着胳膊靠在柜子上,忍不住问。“嗯。”许三多手里没停,指尖顺着被角一折一压,棱角瞬间就出来了。孟小天从上铺溜下来,凑到跟前瞅了瞅那方方正正的被角,又抬头瞅了瞅许三多白净的脸,还有笑起来露出的一口大白牙,眼神里满是不可思议:“不是,我真好奇。你这看着白净的模样,真不像我爸嘴里说的那种集团军比武拿五项第一的狠人啊。我见过那种狠人,个个都晒得黢黑,眼神凶得能杀人。”许三多手上动作顿了顿,抬头一脸认真地说:“就是比赛的时候赶上了,谁多练练都行的。”孟小天瞬间被噎得没话了。换别人说这话,他指定得怼一句“你行你上啊”,可看着许三多那双清澈见底、半点不掺假的眼睛,他愣是把话咽回去了——这人是真觉得“谁练练都行”,不是装谦虚。这才最气人。林知远看着自己床上跟许三多那床铺一模一样、方方正正的豆腐块,推了推眼镜,满眼佩服:“三多,太谢谢你了。我刚才折腾半小时都没弄明白。”“不用客气,一个宿舍的。”许三多拍了拍床沿,又顺手把他散在桌上的课本码齐了。陈涛看着他这副老实巴交的样子,忍不住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手感软乎乎的,跟他想象里的兵王完全不搭边:“你当班长的时候,脾气也这么好啊?管得住兵吗?”许三多被揉得愣了一下,抬头一脸茫然地看着他,像是没听懂“脾气好”是什么意思。那眼神纯得像刚入伍的新兵蛋子,哪像个带过几十号兵、拿过集团军第一的老班长。“行了行了,别欺负老实人了。”孟小天拍了陈涛一下,拎起桌上的饭缸晃了晃,“走不走啊?吃饭去!再晚去会儿,食堂的红烧排骨就被抢光了。我跟你们说,咱校食堂的排骨,那可是一绝,去晚了连汤都剩不下。”陈涛顺手拿起自己的搪瓷缸,又冲许三多抬了抬下巴:“走,三多,一起。第一天来,哥几个请你吃排骨,欢迎你入伙。”许三多拿起自己的旧搪瓷缸,点了点头,嘴角弯起一点浅淡的笑:“哎,谢谢哥几个。”四个人勾肩搭背往门外走,阳光顺着走廊的窗户照进来,把四个年轻的身影拉得很长。军校的日子,就这么热热闹闹地开始了。天刚蒙蒙亮,窗外的梧桐叶还沾着露水,宿舍楼里静得能听见走廊尽头水房的滴水声。陈涛眯着眼摸过枕边的手表,五点整,比他在老部队出操还早十分钟。他得意地抻了个懒腰,心想自己铁定是宿舍第一个起的,转头往旁边铺位一瞟——许三多的床平整得像没人睡过。床单没有一丝褶皱,被子叠成标准的豆腐块,枕头方正摆在上面,连常服都叠得笔挺放在床尾,跟每天连队检查内务时的标准分毫不差。“我艹!人呢?”陈涛嗷一嗓子就坐起来了,睡意瞬间全飞了。上铺的孟小天猛地起身,头发炸得像鸡窝:“老陈咋了?着火了?”“许三多不在!”陈涛麻溜地套上作训服,扣子都扣错了一颗,“铺位整得跟样板间似的,人没影了!”林知远迷迷糊糊地从被子里探出头,抬手摸了摸手表:“不是……这才五点啊?他能干什么去?”“还能干什么,训练场呗。”陈涛蹬上胶鞋,抓着帽子就往外走,“老兵油子都这毛病,觉少,爱瞎练。我去看看,别再出什么事。”孟小天也赶紧爬下来套衣服:“等等我!我也去开开眼,看看集团军第一的晨练是什么排场。”俩人噔噔噔往楼下跑,林知远揉着眼睛躺回去,翻了个身嘟囔:“你们老兵精力真旺盛……”:()三多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