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小宁赶紧把许三多拉到身后,挠了挠头,不好意思地说:“连长,我们就是……就是太兴奋了,有点情绪激动,没控制住。”“是啊连长。”白铁军也跟着点头,“我们就是太感谢班长了,一激动就……就没轻没重的。”所有人看着许三多那副狼狈的样子,再看看彼此脸上的眼泪和鼻涕,突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一开始是小声的笑,后来变成了哈哈大笑,笑得前仰后合,笑得眼泪又流了出来。许三多看着大家,也忍不住笑了,笑着笑着,眼泪也顺着脸颊流了下来。高城看着眼前这群又哭又笑的兵,心里也酸酸的。他别过头,揉了揉眼睛,再转过来的时候,脸上已经恢复了平时的严肃,可眼底的温柔却藏不住。“行了行了,都别笑了。”他摆了摆手,声音有些沙哑,“我知道你们开心,我也开心。晚上全连加餐,杀猪宰羊,管够吃!算是给你们庆功!”“好!!”所有人齐声喊道,声音响亮,震得整个宿舍楼都在晃。夕阳透过窗户,洒在这群年轻的士兵身上。他们的脸上还挂着眼泪,身上的作训服皱巴巴的,可他们的眼睛里,却闪烁着从未有过的光芒。这一年的苦,这一年的累,这一年的眼泪和汗水,在这一刻,都化作了最珍贵的回忆。他们是钢七连的兵。他们一起哭过,一起笑过,一起拼过。无论以后走到哪里,无论身在何方,他们永远都是兄弟。不抛弃,不放弃。这六个字,会刻在他们的骨子里,一辈子都不会忘。晚上的钢七连食堂闹得快掀了房顶,杀猪菜的香气混着啤酒沫子飘得满营区都是。战士们互相敬酒碰碗,扯着嗓子唱歌,哭了又笑,笑了又哭,没人管什么军容风纪——这是属于钢七连的庆功夜,全连考上军校,全团军史上独一份,怎么疯都不过分。高城拎着两瓶冰镇啤酒,趁乱拽了拽成才的袖子,又冲甘小宁和白铁军使了个眼色。四个人刚走到门口,马小帅就拉着许三多的胳膊不放,黏糊糊地说:“班长我也去!”“去什么去!”高城拍了他脑袋一下,“跟他们喝酒去,我跟你班长说两句悄悄话。”马小帅噘着嘴松开手,眼睁睁看着高城把许三多拉走了。营房门口的台阶上,晚风带着点夏夜的凉意。高城蹲下来,用牙“咔哒”一声咬开啤酒瓶盖,白沫子瞬间涌了出来,他递了一瓶给许三多。许三多往后缩了缩手,没接。“怎么?还嫌弃我用牙咬开的?”高城挑了挑眉,故意把瓶子往他面前递了递。“不是连长,”许三多老实地说,“条令规定不能喝酒,多喝酒也伤身体。”高城深吸一口气,没跟他掰扯条令,直接把啤酒塞到他手里:“坐下。今天破例,就喝这一瓶。咱们聊聊。”许三多乖乖坐在他旁边的台阶上,手里攥着冰凉的啤酒瓶,指尖微微发白,没说话。月光洒在两人身上,把影子拉得很长。食堂里的喧闹声远远传来,衬得这里格外安静。“三多,你会不会怨我?”高城突然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了很多。“不会。”许三多答得干脆。高城忍不住笑了,转头看他:“我还没说什么事呢,你就说不会怨我?”“连长做的,肯定都是为我好。”许三多抬头看着他,眼睛亮晶晶的,像盛着月光。高城心里一暖,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你阻击狼群救牧民那次,团里就有人说要直接给你提干,我给压下来了。”“我听说了。”许三多语气平静,好像在说别人的事。“后来集团军大比武,你拿了十几项第一,成了兵王,师里又有人提直接提干,我又给压下来了。”“我也听说了。”“这次钢七连合成化演习打了头功,军里都有人发话了,说要破格提拔你当副连长,我还是给压下来了。”“我听说了。”高城看着他波澜不惊的脸,叹了口气:“你就一点都不生气?一点都不怨我挡了你的路?换别人,早就跟我拍桌子了。”“不怨。”许三多摇了摇头,认真地说,“连长这么做,肯定是为了我好。”“还算你小子有良心。”高城笑了,眼底却有点发酸,“三多,部队不是光能打就行的。那些人只想着给你提干升官,赚个慧眼识珠的名声,可他们忘了,现在军改越来越严,学历就是硬门槛。你现在直接提干,最多当个连长,再过十年,你学历不够,就得转业回地方。”他顿了顿,声音沉了下来,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心疼:“你这么好的兵,天生就该在部队里。要是因为没读过军校,最后不得不脱了军装,那才是部队最大的损失。我不能让你吃这个亏。”许三多攥着啤酒瓶的手紧了紧,喉咙有点发堵:“连长……”“听我说完。”高城摆了摆手,“我给你选的那个步兵指挥加信息工程的复合专业,是全军第一个的试点班,出来就是双学位。以后不管是搞指挥还是搞信息化,都没人能卡你。最好再念个研究生,等你毕业回来,咱们一起干。”他拍了拍许三多的肩膀,语气霸道又护短:“到了学校要是有人欺负你,有人给你穿小鞋,直接给我打电话。我赶不过去给你撑腰,我在各个院校还有几个同学和老战友,不能让你这个老实人吃亏。”许三多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连长,您说,我听着呢。”“问你个事。”高城突然收敛了笑容,语气有点别扭,“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我爸是集团军的高军长?”许三多瞬间僵住了。他张了张嘴,想说不知道,可他那点撒谎的本事,在高城眼里跟透明的一样。想说知道,又怕高城难过。他攥着啤酒瓶,手指都快抠进玻璃里了,憋了半天也没憋出一个字,脸憋得通红。:()三多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