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上,罗建明一边打方向盘一边絮叨。
“我跟你说,这次机会可来之不易。”老头儿说著说著就来劲儿了,“我那老同学,姓马,叫马文华,当年跟我一个宿舍睡上下铺的。后来他去製片厂,我留校教书,一晃二十多年了。”
陈木坐在副驾驶,老老实实听著。
“老马现在是这部戏的副导演,选角这块儿他能说上话。但你也別指望他给你走后门,他那个人,最讲原则。”罗建明瞥了陈木一眼,“我就是给你递个资料,推你一把,最后能不能成,全看你自己的本事。”
“老师,我懂。”陈木点点头。
“懂就好。”罗建明语气缓了缓,“不过你也別太紧张。祁同伟这个角色,要有正气,还要有点那种……怎么说呢,就是那种出身寒门、往上爬的那种劲儿。你形象合適,演技嘛,我教出来的,心里有数。”
陈木笑了笑。
老头儿还是那样,嘴上说著不帮忙,实际上恨不得把路给他铺平了。
“老师,这戏除了祁同伟,还有哪些角色定下来了?”
“你问这个干嘛?”罗建明想了想,“我听说张治监,吴钢在谈,对了,还有张丰义也在,都是老戏骨,一个个戏好得嚇人。”
陈木心里一动。
吴钢,张治监,张丰义。
这几个人他太熟了。
前世他刚入行的时候,没少看他们的戏学东西,后来混熟了,见面还能聊几句。
吴钢老师私下里话不多,但一聊起戏来能跟你嘮半天,张丰义看著严肃,其实特爱开玩笑。
都是正经的老前辈。
“想什么呢?”罗建明见他不说话,以为他紧张了,“怕了?”
“没有。”陈木摇摇头,“就是觉得,能跟这些老师搭戏,是个学习的好机会。”
“这態度对了。”罗建明满意地点点头,“年轻人,就得有这个心气儿。別老想著红不红,先把戏演好,红是迟早的事。”
陈木没接话。
红不红的,他上辈子早就红过了。
他现在想的,是怎么把这个角色拿下来。
车开了二十多分钟,停在朝阳门附近一栋写字楼底下。
罗建明看了看手錶:“两点五十,正好。走,上去。”
俩人进了电梯,摁了十二楼。
电梯里没人,罗建明又叮嘱了一句:“待会儿见了老马,客气点,叫马老师就行。面试的时候该怎么说怎么说,別怂,也別太飘。”
“知道了,老师。”
电梯门打开,走廊里已经有人在等了。
都是些年轻演员,有的坐著看手机,有的站著来回踱步,嘴里念念有词,估计是在背词,还有几个经纪人模样的人,拿著保温杯,低声打电话。
陈木扫了一眼。
有几个脸熟的,后来混得还行,演过一些电视剧的男二男三,但现在,大家都还在为角色奔波。
“老马!”
罗建明衝著一个刚从房间里出来的中年男人招手。
那人五十来岁,戴著眼镜,头髮稀疏,穿著一件灰色夹克,手里拿著一沓资料。看见罗建明,他脸上露出笑:“老罗!来了来了!”
俩人握了握手,马文华看向陈木:“这就是你说的那个学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