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祭祖大典暗藏阴谋二人决意布局破局(第1页)

赵家早已暗中备好太后伪造遗诏、篡改的先帝密信、刻意编造的宫廷起居注、虚假太医脉案等诸多伪证,多年豢养的门客幕僚擅长舞文弄墨、捏造证据,想要何种说辞、何种文书,都能凭空伪造得惟妙惟肖,毫无破绽。证据本身的真假早已无关紧要,关键在于能否蛊惑市井百姓、动摇朝堂朝臣之心。祭祖大典当日,太庙之内百官林立,御道两旁百姓云集,正是绝佳的发难时机。

赵家族人届时会当众拿出早已备好的各类伪证,跪地痛哭陈情,叩首泣诉,言辞恳切悲戚,声称自己忍辱负重蛰伏多年,今日终于敢站出来,为含冤离世的太后鸣不平,为先帝遗愿讨公道,为天下苍生直言谏言。市井百姓向来盲从人心,不懂朝堂权谋真伪,向来只认谁哭得悲切、谁言辞恳切,便偏向谁的道理,极易被当场蛊惑煽动。朝堂朝臣之中,有人心底明辨是非,看透赵家阴谋诡计,却不敢当众站出来直言反驳。一旦开口对峙,便是公然与赵家为敌,与朝堂半数官员针锋相对,更要直面被流言蒙蔽的万千百姓,稍有不慎,便会落得身败名裂、祸及家族的下场,人人皆心存顾虑,不敢贸然出头。

沈昭宁缓缓放下手中邸报,指尖控制不住微微轻颤,心底满是沉凝与忧虑。她悄然将微颤的手缩进衣袖之中,遮掩住失态,面上依旧维持着沉静神色,眼底却已泛起一丝寒意。

顾衍之静静伫立窗前,背对着沈昭宁,已然伫立许久。自沈昭宁细读邸报之时,他便始终凝望着庭院中那棵花期散尽的老槐树,始终没有转身回望。他的右肩身躯微微紧绷,旧伤隐隐发作传来隐痛,他却全然置之不理,一心沉浸在时局谋划之中,不愿被自身伤势牵绊分心。

“廖永昌想要的,从来都不是明目张胆的起兵清剿、武力夺权。”顾衍之缓缓开口,嗓音低沉清淡,像是独自低语剖析心事,“他真正图谋的,是名正言顺掌控朝堂大权。借着祭祖大典当众放出伪造证据,当着文武百官与万千百姓的面颠倒黑白,届时帝王纵然满心清白,也百口莫辩,难以自证。待到人心尽失、朝臣疑虑之时,赵家族人便会齐齐跪在太庙之前,当众恳请帝王退位禅让。假意质问帝王,若是心底无愧,为何不敢坦然退位自证?若是当真身为先帝血脉,为何不敢开棺验尸查证身世?若是未曾谋害太后,为何太后临终执意不肯再见帝王最后一面?字字诛心,步步紧逼,让帝王进退维谷,无路可退。”

他缓缓转过身,目光沉沉望向沈昭宁:“帝王此刻一步都不能退让分毫。若是退让半分,便会被世人认定是心虚理亏;若是强硬对峙,又难以堵住悠悠众口,无法向满朝文武、天下百姓解释清楚所有流言与伪证。这般僵局,帝王一人根本无力化解。”

窗外晚风渐渐停歇,槐树枝头最后几片残存的花瓣终于随风零落殆尽,地面铺满雪白花瓣,层层叠叠,宛若冬日落雪。沈昭宁望着满地落花,恍惚间想起幼年往事。当年母亲在寿康宫离世的那一夜,京城亦是漫天飞雪,白雪覆盖整座沈府,凄冷萧瑟。那时她年仅八岁,大雪纷飞,掩去了世间所有喧嚣,也掩去了她心底的悲痛。秦嬷嬷紧紧抱着年幼的她,轻声叮嘱,让她切莫落泪,莫让逝去的老主子忧心牵挂。自那一日起,她便渐渐学会隐忍,极少在外人前落泪动容。此刻心底郁结万千,她依旧没有半分落泪的念头,只是骤然无比思念逝去的母亲,忍不住暗自揣测,若是母亲尚在人世,定会看透赵家与廖永昌的阴谋诡计,从容布局,轻易破开眼下这盘难解的困局,替她挡下这场风波纷争。

顾衍之缓步走到她身前,缓缓蹲下身形。俯身之时,他负伤的右肩下意识微微绷紧,隐隐传来刺痛,他却全然不在意,目光专注凝望着沈昭宁的眼眸。那双眼底布满细密红血丝,皆是连日操劳熬夜所致;眼眸之中清晰映着她的身影,小小的一抹,静静缩在他的瞳孔深处,藏着无声的守护与笃定。他伸出手,轻轻将她散落额前的细碎发丝,温柔拢到耳后,动作轻柔细致,带着小心翼翼的珍视。

“尚有半月时日。”顾衍之语气沉稳笃定,“这半个月,足够我们布局行事。寻到廖永昌的藏身踪迹,截获赵家精心伪造的所有证据,抢在祭祖大典之前先发制人。或是找到能够当众指认赵家阴谋、揭穿廖永昌伪造文书真相的关键之人,便可彻底破局。”

沈昭宁的心跳骤然漏了一拍,下意识从衣袖中伸出手,轻轻握住他停在耳畔的指尖。二人掌心皆是一片冰凉,指尖紧紧交缠缠绕,宛若两条奔波流淌许久的江河,终于冲破阻碍,缓缓汇合相融。顾衍之没有抽回手掌,沈昭宁也没有松手,静静相守,无声慰藉。

“沈昭宁,你绝不会输。”顾衍之凝望着她的眼眸,语气坚定郑重。昔日在猎场绝境之中,在他怀中濒临生死之际,她也曾说过同样的话语。那时他信了这份笃定,撑着心神活了下来;此刻再次听闻,她依旧满心信赖,坚信二人定能携手渡过难关。

那日傍晚时分,纪大夫悄然到访沈府。未曾递上拜帖,不走府邸正门,行踪隐秘低调。恰逢秦嬷嬷去往后巷倾倒泔水,远远望见他蹲在沈府后门的石阶之上,指尖捏着一根青草,正低头逗弄石阶上爬行的蚂蚁,模样全然没有道观高人的清冷疏离,反倒像个闲散度日的乡间老者。秦嬷嬷险些一盆泔水径直泼到他身上,连忙稳住身形致歉。纪大夫缓缓站起身,抬手轻轻拍了拍衣袍上沾染的尘土,神色淡然:“我前来拜见安平县主,她此刻应当在府中,劳烦通传一声。”

沈昭宁在正厅厅堂接见纪大夫。此刻他已然换下平日里的道袍,身着一身朴素灰布短褐,打扮得如同乡间送菜的寻常农户,圆脸上架着一副铜框眼镜,手中提着一只木质药箱,低调寻常,混在人群之中根本不会引人留意。纪大夫将药箱轻轻放置在桌案之上,抬手打开箱盖,从里面取出一沓堆叠整齐的画纸,并非寻常药方,而是一幅幅人物肖像。

最上方一幅画纸上,绘着一名中年男子,方脸浓眉,眉眼凌厉,嘴角微微下撇,面容自带几分凶戾气场,不怒自威。沈昭宁目光扫过画像,心生疑惑:“这是赵崇的画像?不知先生拿出此画,有何用意?”

纪大夫伸手将这幅画像拨到一旁,露出下方另一幅肖像画:“并非此人,你且看这一幅。”画中男子年岁约莫三十出头,白面微须,眉眼温润谦和,唇角微微上扬,似含浅淡笑意,又似带着几分不动声色的打量审视。沈昭宁凝望着这幅面容,瞬间忆起前事,正是那日在城南废园厢房内,静静等候二人、煮茶闲话的神秘男子,眉眼轮廓与画中人分毫不差,绝无差错。

“此人便是廖永昌。”纪大夫缓缓道出这个名字,将这幅肖像画从纸堆中抽出,单独放在桌案正中,“廖永昌年少时曾在京城居住数年,彼时他并不叫如今的名字,本名廖永年。早年曾入职翰林院当差,常年替赵家打理文书卷宗,深得赵家信任。如今朝堂流传的诸多伪证,有大半皆是出自他之手伪造而成。”他抬手摘下眼镜,细细擦拭镜片上的微尘,语气缓缓道来,“他自幼刻意临摹先帝与太后的笔迹,深谙宫廷文书笔法神韵,经他之手伪造的圣旨、密信、遗诏,纵然是见过真迹的老臣,也难以分辨真伪虚实。你们想要抢在祭祖大典之前破局,首要之事便是寻到廖永昌本人。只要找到他,便能截获他亲手伪造的所有证据文书。此人心思缜密,绝不会将所有凭证尽数交由赵家保管,定会私自留存一份底稿与伪证,以防日后赵家翻脸无情、卸磨杀驴。而这份他私自留存的凭证,便是揭穿赵家阴谋最有力的铁证。”

沈昭宁目光紧紧落在画像之上,画中人笑意温润恬淡,宛若春日里一场不期而遇的细雨,温和无害,心底却藏着最深的算计与祸心。“不知他如今藏身何处?”沈昭宁沉声追问。

纪大夫重新戴上眼镜,目光沉静望向她,重复往日那句提点:“依旧在你们来的地方。我早已说过,你们的来处不是京城、通州、沈府,亦不是寿康宫。而是你们各自尘封的过往岁月。廖永昌的踪迹,藏在顾大人大理寺经手的陈年旧案卷宗里,藏在清商密室封存的过往密档之中。静下心回溯旧档,细细深挖,便能寻到他潜藏的痕迹。自行前去探寻便可。”

说完这番话,纪大夫合上木质药箱,随手拎起,转身便径直离去,没有再多言语停留。正厅之内,只余下沈昭宁与顾衍之二人,以及桌案上那幅廖永昌的肖像画,画中人唇角含笑,温润眉眼之下,尽是深沉城府。

沈昭宁伸手拿起画像,指尖轻抚过画中人的眉眼轮廓,神色坚定:“大理寺卷宗交由你排查梳理,清商旧档由我亲自翻阅查证。入夜之后,我们回到后院耳房汇合,互通查到的线索。”顾衍之望着她,郑重颔首应允。

二人相继起身,迈步走出正厅,穿过府中悠长廊道,朝着不同方向前行。顾衍之转身往左,径直前往大理寺查阅旧卷;沈昭宁转身往右,奔赴清商密室翻阅密档。行至廊道分岔路口,二人同时停下脚步,背对着背伫立,相隔数步距离,无声相伴。

“顾衍之。”沈昭宁轻声唤道。

“嗯。”顾衍之低低应着。

“夜里耳房见。”

“夜里见。”

沈昭宁转身迈步离去,行走在雕花廊道之中,日光透过廊顶雕花窗棂洒落下来,斑驳光影落在衣衫之上,一片片明暗交错。她始终没有回头,心底亦知晓,身后的顾衍之也绝不会回头。二人向来皆是认定前路、便绝不回头的性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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