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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后蛰伏暗藏算计抢先布局设下病局（第1页）

#第三十八章

##章节简介：

沈昭宁静坐车厢之中，心绪随着马车缓缓前行暗自沉浮，朝堂深宫的暗流在心底一一推演，将太后近日闭门静养的举动细细拆解剖析。她心中通透，太后看似闭门安享清静，实则从未真正放下权谋算计，这般静养不过是掩人耳目的伪装，背地里始终在暗中筹谋盘算。

太后整日困守寿康宫，默默细数帝王手中握着的所有筹码，掂量赵崇麾下兵权能否长久稳固支撑朝堂势力，亦在暗自揣测沈昭宁会不会趁着自己闭门不出的空档，暗中调动清商暗卫，悄无声息渗透进寿康宫各处角落，布下天罗地网，断尽自己所有后路。

她在心底反复权衡利弊，推演各方势力走向，终究算出一个冰冷又现实的结论：如今局势早已容不得她继续隐忍等候。再这般被动固守下去，不用等到帝王主动出手清算，自己苦心维系多年的权势根基，便会从内部悄然崩塌，分崩离析。

福安悄然出逃，成了斩断她左膀右臂的致命一击；致命秘药遗失在外，再也无法掌控牵制他人的底牌；陈怀仁之孙安然入京，当年深宫秘案随时有被掀开的风险。她此生最信任的心腹内侍、最隐秘的杀人毒药、最急于灭口掩盖的陈年旧事，如今尽数落入沈昭宁与帝王手中，牢牢被二人拿捏牵制。

这般局面之下，太后早已耗不起光阴，等不起时机，唯有主动破局，方能寻得一线生机。

顾衍之抬眸望向身旁静坐的沈昭宁，神色沉静，眼底早已看透太后心底所有算计与执念，语气笃定淡然，一语道破局势关键：“她不会再一味固守隐忍。先动手的人，从来都不是陛下，是太后。”

沈昭宁心中了然，深深认同他的判断。太后绝非甘愿被动挨打、坐以待毙之人，盘踞深宫掌控朝堂三十二年，她比任何人都深谙权谋进退之道，清楚知晓何时该蛰伏退守，何时该主动发难破局。福安离奇失踪、寿康宫闭门静养、刻意疏远宫中众人，就连帝王登门探望也刻意避而不见，这一桩桩举动，皆是她刻意摆出的守势，用来迷惑旁人视线，掩藏真实谋划。

可太后心里清楚，这般固守终究难以长久，她一直在等待一个恰到好处的时机信号。这信号无关赵崇的暗中示意，无关沈昭宁的动静布局，而是时光流逝带来的局势危机感。岁月与局势都在无声提醒她，再一味封闭固守，寿康宫这座看似固若金汤的高墙，终会从内部裂开缝隙，被旁人趁机攻破。

权衡再三，太后终究选择主动转守为攻。只是她的发难方式，绝非贸然派遣刺客暗杀沈昭宁，也不会当着文武百官的面与帝王争执对峙，更不会纵容赵崇调动骁骑营兵马逼宫谋反。这般鲁莽笨拙的行径，以太后隐忍深沉的性子，断然不会轻易做出。

她的算计深沉隐秘，布局滴水不漏，其中筹谋，沈昭宁心中隐隐已有猜测，顾衍之亦早已看透内里玄机。

“她会以何种方式率先动手布局？”沈昭宁抬眸看向顾衍之，轻声开口问询，想要印证心底的揣测。

顾衍之伸手将膝上的疗伤药包轻轻放稳，腾出右手指尖，在身前小巧茶几之上缓缓画下一个规整圆圈，语气从容剖析其中关节：“根基始终在寿康宫，她只会从寿康宫着手布局。她不会踏出寿康宫半步，依旧固守深宫之内，却要借宫外局势搅动风云。接下来，她会刻意放出消息，让朝野上下皆知，她身染重病，缠绵病榻。”

他抬眸深深看了沈昭宁一眼，字字清晰道出关键：“这并非刻意装病掩人耳目，而是身心俱疲之下，实打实染上身患重病。太后如今已是六十三岁高龄，这十一年来，她从不是安居寿康宫安享荣华富贵，而是孤身一人，苦苦替赵家撑起这柄日渐沉重、风雨飘摇的权势大伞。”

福安出逃断其臂膀，秘药丢失失了底牌，陈九入京暗藏隐患，一桩桩糟心事接踵而至，层层积压在太后心头，心力交瘁，忧思难安。接二连三的变故叠加在一起，足以摧垮一位花甲老人的心神意志，身心俱疲之下病倒卧床，情理之中，绝非刻意伪装做作。

顾衍之指尖轻轻点了点茶几表面，继续拆解太后的步步算计：“一旦太后病重卧床，帝王便再也无法故作淡然、置之不理。身为帝王人子，可以推脱不见闭门静养的太后，却绝不能对一位病重垂危的太后置之不理，不闻不问。”

“只要她倒下卧床不起，陛下便别无选择，只能亲自踏入寿康宫探病请安。而这，正是太后苦心等候的契机。她不会愚蠢到在自己的寝宫之内谋害帝王，一旦事发，便是万劫不复，牵连赵家满门。她真正的算计，是给陛下抛出一道两难抉择。”

“要么趁着她病重之机，当即拿出所有证据，当众清算她的罪孽；要么暂且按下所有恩怨，待她病愈康复之后，再徐徐秋后算账。太后心底笃定，赌定陛下绝不会在此时贸然动手。只因陛下手中虽有诸多线索佐证，却始终缺一份无可辩驳的铁证。”

“那瓶致命秘药，虽可当作物证，太后却能轻易推诿，谎称是旁人刻意栽赃陷害；福安的供状虽是关键人证，可福安已然潜逃在外，下落不明，太后大可污蔑他是畏罪潜逃，刻意编造谎言污蔑宫闱；陈怀仁遗留的手札属于先帝旧档，太后亦能借口陈怀仁心怀怨怼，蓄意捏造不实往事，混淆视听。”

顾衍之缓缓收回右手，目光沉静地凝望着沈昭宁，道出帝王如今最大的缺憾：“陛下眼下万事俱备，唯独还差最关键的一环。还差一个依旧活着、常年贴身待在太后身边，亲眼目睹、亲耳听闻太后所有隐秘谋划与滔天罪孽，且甘愿站出来当众作证、任凭太后如何施压也封不住口的人。”

四目相对，静谧无言。沈昭宁心底瞬间了然，瞬间知晓顾衍之口中那个人是谁，而太后心中，自然也早已心知肚明。

马车车厢之内陷入长久的寂静沉寂，静谧到车帘缝隙间洒落的日光，缓缓从左侧挪移至右侧，悄然流转时光；静谧到车外廊下值守的秦嬷嬷忍不住轻咳一声，隐晦提醒天色渐晚，不宜久留。顾衍之伸手拿起膝上的药包，抬手掀开车帘，缓步迈步走下马车。

他的脚步依旧带着伤病未愈的虚浮不稳，却走得格外缓慢沉稳，每一步都脚踏实地，踩实青石路面之后，才会迈出下一步，步伐起落之间，仿若在丈量前路未知的命运与棋局。

沈昭宁紧随其后，与他隔着两步不远不近的距离，静静望着他挺拔却略显单薄的背影。沉沉暮色从街巷四方缓缓翻涌而来，将他的身影拉得极长极远，投射在沈府后巷的青石板路面上，宛若一个沉默伫立、等待慢慢愈合的巨大问号，萦绕在暮色之中，藏尽前路未知的迷茫与沉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