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离开两年,她没掉过一滴眼泪。
今天是她第一次来爸爸的墓地。
她曾在妈妈痛哭时上网询问,「最爱的人离世我却没有掉眼泪是什么原因?」
那时有一个姐姐评论告诉她——
“亲人的离去不是一场暴雨,而是漫长的潮湿。”
当时祈季不明白。
她现在又忽然想起那句话。
-爸爸,我不要你来扶我了,我能自己站起来。
她踉跄着站起来,还走了两步。
-但是你能不能回来夸夸我。
-夸我能自己站起来了,夸我考上了最好的高中,夸我很懂事,夸什么都可以……
只是一阵风拂来,有些温暖,就像是父亲的手在抚摸她的脸,总感觉父亲就在身边。
却怎么也找不到他。
豆大的眼泪突然一颗一颗止不住地砸落在地。
周围经过好多人,祈季捂脸不想让别人看到,又觉得委屈,连哭都找不到没人的地方。
眼泪几乎要把两个手掌淹没。
原来潮湿久了,是会重新下起一场暴雨的,祈季第一次知道。
*
她终于在一个相对安静的角落蹲下,整个人缩成一团,脸埋在双膝间,全身都在颤抖。
今天的湿地公园很不对劲,人很多,到处都是穿着同样酒红色polo衫的人,身上背一个能遮住膝盖以上所有身体部位的黑色包。
脚步不断踏在祈季面前,欢笑声不停。
就连好不容易找到的小角落都快容不下她,不知道还能往哪里躲。
一抹阳光穿透树叶的缝隙。
祈季凭着本能想要逃。
悄悄抹了把眼泪,却听见有人靠近。
在离很近的地方拉开包上的拉链,不知道在找什么东西,捣鼓很久也没走。
微微抬了点头。
眼前莫名投下大块阴影,将她罩住。
泪眼婆娑,她看见一双浅蓝色匡威后跟。
穿酒红色polo衫的少年靠在折叠椅上,手边是放满画笔的水桶,面前支着画架。
上面有一块很大的画板。
正好遮住双眼哭得红肿的她。
少年在画板上用纸胶固定画纸,挑一支画笔起形,换一支笔调颜料,然后铺色。
祈季在一边抽泣着,从指缝偷偷看他画。
远处有人叫他:“周游时!周老师让你过来画!那个位置构图不好。”
“不去,我就在这。不用管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