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忽然觉得,写这篇稿子的人,一定也曾在某个阴雨天,遇见这样一个少年。
*
两人一同走到楼梯间,在三、四楼的交错口,周游时似乎没有停下脚步的意思。
将分别时,祈季轻轻握住掌心,声音不大:“等一下。”
周游时本想丢下一句“走了”便离开,听见女孩叫他,立马在她面前站定,微微俯下身等她继续说。
女孩把手背到身后,领口因为拉扯微微敞开,露出一小截清瘦的锁骨,手指轻轻绞着校服下摆,语气努力撑出一种漫不经心的自然——
“谢谢。”
“你叫什么名字?”
周游时。
她当然知道。
想听他亲口说。
这样就可以告诉他我叫祈季,祈祷的祈,季节的季。
少女偷偷藏起来的小心思,简单又复杂。
只是面前的少年神经大条又中二,将两根手指放在太阳穴附近一划,朝她挥了挥,然后笑:“雷锋,最帅的那个,……”
上课铃响,他的后半句话被吞没。
两人步履匆匆,一个奔向四楼,一个去往三楼。
*
祈季是到三楼的那个。
她猫着腰偷偷从后门溜进高一(2)班教室,见里面一片暗沉,顺便开了灯。
好在第一节是老吕的数学课,意料之中的,铃声还没响多久,讲台上空空如也。
“小盒子!你没发生什么事吧!”
祈季屁股刚碰到凳子,就听见好朋友的声音传来。
孟意坐在靠前的位置,两人离得不算远。
担心一整个早上,好不容易等到她来学校,忍不住关心。
“没事——出门晚了——”祈季用口型回答。
孟意完全放下心来,转回去写卷子。
祈季给自己扎了个不容易掉的高马尾,又拿出昨天的数学卷子检查了半天。
这时老吕才姗姗来迟,迈着他那艰难的步子。
老吕是个圆溜溜的老头,圆头圆脑圆肚皮,每天捧着他那保温杯用虚软的胖手指点江山,讲到激动之处唾沫星子乱飞。
本名吕潇洒,人送外号“花洒”。
“砰——!”
花洒手里的保温杯被重重砸在讲台上,眼神凶狠:“课代表把昨天的卷子重新发下去吧,做得太烂了我都懒得改。”
第一排的同学紧闭双眼,伸手抹一把脸。
老花洒却视而不见,继续发威:“没见过你们这么差的班级!”
和每个老师都会说的——你们是我带过最差的一届,起到一样的作用。
只是课代表也没给他留面子,摆手道:“吕老师,咱们班的卷子还没收呢。”
“哈哈哈……”教室里克制的笑声此起彼伏。
祈季也堵着嘴努力不让自己笑太大声,拼命咬着自己的指侧,没一会儿,竟出现一排整齐的红牙印,透出些血丝。
吕花洒挠挠头,又揉了揉自己的大肚腩,腼腆一笑,声音顿时没了底气。
“哦,那就是隔壁一班做得太差了。好了大家把卷子拿出来,我挑些题目讲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