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尔拉切三文鱼的手顿了顿。
小露嚼牛排的嘴慢了下来。
安德拿起冰美式的手悬在半空中,像被按下了暂停键。
所有人的目光,下意识地扫了一眼胡兹曼,然后几乎是同步的无法控制的,全部转向了埃琳娜。
埃琳娜像是没听到,专心致志地用叉子捣着盘子里的藜麦:“难吃死了。”她皱着鼻子,“我要让我妈把食堂的厨师换了。”
胡兹曼欲言又止。
安德放下了咖啡:“在几点?”他把这个话题从“埃琳娜的反应”这个危险地带拽了出来。
胡兹曼看着安德:“晚上八点。”
“那来得及,我训练到六点,回去换衣服正好。”
“要不要一起走?”卡尔拉对小露说,“我家司机可以绕一下去接你。”
小露点了点头:“行。”
几个人你一言我一语,把那层尴尬的冰面踩得稀碎。话题从生日会变成了礼服、变成了交通、变成了那天学校会不会提前放假,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除了埃琳娜。
她继续吃她的沙拉,一口一口,不紧不慢,她没有参与关于生日会的任何对话。
就坐在那里,听着每个人小心翼翼地绕开玛丽娜和埃琳娜这两个名字。
“你们是在说派对吗?”克里斯廷的声音从隔壁桌冒了出来。
所有人都转过头。
那三个新来的不知道什么时候坐在了他们隔壁,克里斯廷走过来,脸上挂着一个过分灿烂的笑容,声音里带着一股不知道天高地厚的热情:“我应该没听错吧?”
卡尔拉看了他一眼,嘴角噙着一抹淡淡的笑:“是啊。”
小露的反应就没那么温和了,眉毛挑的老高,然后故意拖长了音调问:“哈喽?你是在说西班牙语吗?”
她在嘲笑他的口音,那种从小城镇带来的,带着泥土气息的口音。
克里斯廷愣了一下,然后跟着几人笑了起来,好像小露刚才说的是一个多么有趣的玩笑。
这种拼命想挤进来的姿态,让埃琳娜想起了某个人,那个毁掉了她和玛丽娜两个之间的友谊的人。
埃琳娜心想,她最看不起的是克里斯廷的态度,被人当着面嘲讽了,不但不反击,还跟着别人笑话自己。
她放下叉子,端起桌上的水喝了一口,皱着眉抱怨道:“该死的,我绝对要让我妈把食堂拆了,食堂的过滤系统是不是坏了?水里有股味儿。”
卡尔拉深深的叹了口气。
埃琳娜继续说:“就是那种——”她皱了皱鼻子,做了一个认真的思考表情,然后看着克里斯廷道:“那种,明明是从水管里出来的,结果却偏偏待在高脚杯里的味儿。”
埃琳娜说完笑了笑,把杯子放下,重新拿起叉子,继续吃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