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禁哑然:“母亲……你怎么来了?”
桑若见到久别未见的女儿。
记忆里那个矮矮小小的白瓷娃娃,竟然一下子变高了许多了。
曾经萦绕在心头许久的思女之情,一下子化作不断线的眼泪,喷涌而出。
她的眼泪刚刚流下,女儿看向自己的神情却木木然,只是干巴问她为什么来。
她一个人哭得凌乱无助,到底不耐乡下飘散的猪粪鸡屎味道,以巾帕掩住鼻子,恶心干呕了一会,才哽咽道:“你父亲出京公干,我收到了宋县丞的信,怕你出事,秉明了母亲,便先来接你了。”
原来宋县丞文笔太强悍,姬小婵在乡下被恶仆欺辱的日子,被描摹得入木三分,让人感同身受。
姬禀央恰好不在家,桑若看了信后,又无人商量,整宿睡不安生,总梦见自己的大女儿被恶仆勒住脖子,惨死在乡下祖屋里。
她也等不及丈夫回家,便说服了婆婆,张罗车马先来看看小婵情况。
小婵的模样,其实随了母亲桑若。
而这种小脸的娇俏长相最不显老。
桑若就算上了年岁,容貌美艳也不减当年,眉眼的风情,自带少女无法媲美的成熟妩媚。
跟小婵的外柔内刚不同,桑若是朵真正娇养的花儿,经不住一丝风雨。
这次跟桑若来的,还有姬小婵小两岁的妹妹姬会英。
她的容貌有些随父亲,虽然也娇俏可爱,但不算倾国姿色,只是清秀可人。
不过姬会英从小机灵,嘴巴甜美,也甚是招人喜欢。
她方才在马车上睡着了,被丫鬟摇醒后,下马车便一路欢快奔来,拉住了姐姐的手:“阿姐,我想死你了!听到母亲要来接你,我便也跟来了,好早早见你一面。”
姬小婵终于定神,先向母亲行礼,露出如前两世一般惯常疏离的微笑。
前两世时,桑若时不时生病,小婵几乎不怎么见母亲,偶尔年节碰上,母女二人大多是虚伪客套,毫无想要亲近的意思。
乡下的苦日子,都源于姬小婵的命硬克母。
小婵的命是母亲给的,母亲却厌恶这样的命,从来不曾维护她。
种种隔阂,深埋心底,让姬小婵很难对母亲展露出女儿该有的亲近感。
可是现在,小婵看向母亲的眼神,却是百味杂陈。
桑若乃是江南富商桑宁淮的独女,在江南风景秀美,锦衣玉食的蜜水里长大。
这样娇养一辈子的母亲,却在听闻她死讯时,一头撞死在了她的棺前。
小婵至今都想不明白,这般娇弱的母亲,到底哪里突然迸发出来的浓烈母爱和寻死的勇气,做出这样惨烈的决断。
桑若刚开始还泪眼婆娑,可看小婵行礼问安后,便站在原地,并没有请她入内说话的意思,顿时有些局促。
虽然姑娘是从她肚子里出来的,可七岁之后,她便没再抱过小婵,母女二人,还不如寻常人亲近。
当她下马车时,周围好多邻居都被母亲的排场阵仗吸引,纷纷凑过来围观。
桑若不喜有人围观,赶紧快步入了院子,而小婵任着叽喳的妹妹拉扯,默默跟在她的身后,随行来的仆人自是将院门关好。
姬会英因为跟姐姐日常没有断过书信,倒是熟稔得很,进门便打量起老宅子。
“祖母不是说,我们姬家在乡下的老宅子很大吗?怎么才这几间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