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爸,这么晚了找我什么事?”
赵瑞龙的声音带著几分隨意,甚至有些漫不经心。
“瑞龙,最近汉东那边的局势有些乱,你要收敛些,实在不行,就离开那里。”
赵立春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清晰而沉稳,但每个字都像是经过反覆斟酌后才说出口的,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分量。
这句话像一盆冷水,兜头浇在了赵瑞龙身上。
“不是,爸,凭什么啊?”
赵瑞龙一下子坐直了身体,声音拔高了好几度,雪茄差点从指间滑落,“我就一商人,挣点小钱,碍著谁了?凭什么让我走?”
让他放弃在汉东的生意?不可能,天王老子也不行。
山水集团是他的心血,惠龙集团是他的根基,这些年在汉东打下的江山,他说什么也不会拱手让人。
更何况,他赵瑞龙是什么人?汉东曾经的第一公子,在这片土地上横著走的人物,现在老爷子一句“离开”就想把他打发走?笑话。
“爸,是不是我那个妹夫又在你面前说什么了?”
赵瑞龙脑子转得飞快,很快就联想到了林望京身上,他太了解林望京了。
这次林望京空降汉东,他就知道准没好事,果然,这才到任第二天,就已经在老爷子面前告了状。
“我就不明白了,爸!”
赵瑞龙越说越气,声音里带著一股压抑已久的怨气。
“我在这里做生意,又碍著他这个省长大人什么事了?他不就是看我不爽吗?我还看他不舒服呢。”
“在岩台的时候,我找他办点事,他给我甩脸子;现在当了常务副省长了,更了不得了,直接让老爷子你来压我,他算什么东西?”
“瑞龙,住口!”
赵立春的声音陡然严厉起来,像一声闷雷炸开,“我不许你这么说望京,他为了我们赵家……”
说到这里,赵立春突然顿住了,电话那头传来一声沉重的嘆息,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带著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苦涩和无奈。
“算了,跟你也说不明白,总之你给我记住了,在汉东,一切听你妹夫的,如果让我知道你耍滑头,小心我打断你的腿。”
这句话说完,电话那头传来“嘟”的一声,赵立春已经掛断了。
“砰”的一声,赵瑞龙將手机重重地摔在茶几上,机身弹了两下,滑到了桌沿,差一点摔在地上。
高小琴被这声响嚇了一跳,身体本能地往后缩了缩,却一句话也不敢说。
“该死的林望京!”
赵瑞龙猛地站起身来,在包厢里来回踱步,皮鞋踩在厚实的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怎么处处跟我赵瑞龙过不去?我妹妹也是的,干嘛找这么一个男人啊,真是一个白眼狼啊!”
他是真的想不通,他不指望林望京给自己开后门,不指望他给自己批项目、拿地、搞贷款,那些年他早就断了这个念想,可你林望京也別挡我財路啊。
更让他恼火的是,父亲这次的態度明显比以往更加强硬。
以前赵立春也骂过他、管过他,但从来没有说过“离开汉东”这样的话。
这次竟然直接让他放弃在汉东的一切,可见林望京在老爷子面前说了多么严重的话。
高小琴低著头,垂著眼,装作什么都没听见的模样。
这些人之间的博弈,隨便一个浪头打过来,都能把她这只小船拍得粉碎。
她唯一能做的,就是在风暴来临的时候,低下头,闭上嘴,等风浪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