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脸皮够厚。”
“听说今天沈家几房都到齐了,有戏看了。”
沈妄像是什么都没听见,只从侍者盘里取了杯酒,手腕松松垂着,慢慢往里走。他早就知道今晚不会太平。这些人白天在背后说他不配,晚上又偏偏舍不得错过他被羞辱的戏码。人就是这样,越想踩你,越要先看你站到多高。
沈承泽果然很快过来了。
男人今天穿了身深灰色西装,表面看着还算端正,眼底那层阴郁却怎么也压不住。他端着酒杯站到沈妄面前,嘴角带笑,声音压得很低:“听说你最近挺忙。又是律师函,又是审计,真把自己当回事了?”
沈妄看了他一眼,神色平平:“你要是来祝贺的,话可以说得再真诚一点。”
“祝贺?”沈承泽笑得更冷,“祝贺你一个外头长大的杂种,也敢回来伸手分沈家的东西?”
附近几个人像是闻到血腥味,神色都微微变了。
沈妄却没立刻发作。他慢吞吞晃了下杯里酒液,像是在品一句无关痛痒的废话。过了两秒,他才抬眼,语气轻得近乎温和:“你错了。”
沈承泽皱眉。
沈妄看着他,一字一顿:“不是我有没有资格回来分,是沈家这些年欠我的,终于轮到还了。”
“你也配说欠?”沈承泽往前逼近一步,目光阴沉,“你这种人,能被认回来已经是抬举。真以为靠着裴宴给你看两眼,你就能爬上桌了?”
提到裴宴这名字的时候,周围几个人的神色明显更微妙了。
沈妄心里却只轻轻动了一下。
他抬手,替自己理了理袖口,动作慢得像是在等谁失控。然后他才笑了:“我配不配,不是你说了算。至于谁让我上桌——”
他顿了顿,眼尾轻轻抬起,锋利得像刀刃见光,“你们不是已经开始怕了吗?”
这句话不算重,落在今晚这样的场合里,却像把遮羞布生生撕开一角。
沈承泽脸色难看得几乎挂不住,刚想再说什么,旁边却忽然有人低低吸了口气。
沈妄顺着那道目光望过去,看见宴会厅另一头,裴宴正从入口走进来。
男人仍旧是一身深色西装,领带系得很整齐,肩背挺拔,神情冷淡。明明什么都没做,只是站在那里,周遭的喧闹就像自动低了一层。好几个原本还在看笑话的人,神色立刻收了收。
沈妄隔着人群看了他一眼,心口那点一直绷着的烦躁,忽然就沉下去一些。
沈承泽显然也看见了,脸色变了变,声音发紧:“你别得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