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翔拉过椅子,坐着等吴掌柜回来。
整个房间的窗户被黑布笼罩着,十分昏暗。
屋里只有两盏油灯提供着可见的光亮,噼里啪啦的声响在空旷的房间里回响。
不知是心理因素,还是现实因素,周翔总感觉吴掌柜的动作太慢了。
万一吴掌柜去给大祁人报信?先不说就吴掌柜那懦弱的样子,敢不敢去报信;就算吴掌柜敢,那吴掌柜又怎么解释自己随时都有可能被发现的细作身份?
再者,若是吴掌柜真引来了大祁人,他也能凭借自己的轻功和对地形的熟悉逃出去。
就在周翔思索着要是吴掌柜当了叛徒,要怎么折磨吴掌柜时,“扣扣。”有人在敲门。
周翔立刻站起身,扫了一下周围,随时准备逃跑,“谁?”
“是属下。”吴掌柜回道。
“进来。”周翔往后退了两步,未曾掉以轻心。
在周翔的注视下,吴掌柜弯着腰就将门打开,露出一个可供人进出的缝隙,钻了进来,又关上门。
见周翔离得远,吴掌柜也识趣地没走近,从袖中取出扁扁的一小包药,仍是一副讨好的笑容,“大人,药都在这儿了。”
“你怎么这么久才回来?还敲门?”周翔没接,目光灼灼地盯着吴掌柜。
仿佛吴掌柜不说出个所以然来,他就会就地格杀吴掌柜。
吴掌柜把药放在旁边的桌子上,往后退了一步,使得周翔眼里更为深沉。
“都是属下的不是,属下忘了闭店,今个儿还有几个专门来看大夫的病人,属下方才一出去,就正好撞上,便应付去了。”
“不过那边处理完,属下这就带着砒霜过来了。”
吴掌柜眉眼一耷拉,掀起一抹苦笑,“您先前定了规矩,不许属下随意进出。”
虽然明面上不说,但句句都在说周翔的不是。
若是周翔提前传信,他便能提前闭店,不会让其他人打扰他二人谈话。
进门要敲门这件事也是,先前他怕耽误周翔的事儿,急匆匆地就闯了进来,结果周翔倒好,拿这件小事来罚他,剜了他好几块肉。
现在还好意思来问他?一天一个样,真是莫名其妙。
遇上这么个阴晴不定的爱折磨人的上司,吴掌柜真是满心的愤懑,恨不得一剑刺死周翔。
可他现在还做不到,只能做足了卑微之态。
听吴掌柜这么一说,周翔却并没有反思自己。
对于他来说,吴掌柜只不过是一颗随时调用的棋子。
只要他需要,吴掌柜就必须放下其他任何事情来见他。
而因此会引发的什么麻烦,那就是吴掌柜需要处理的。
“那是你没用,连应对突发情况的能力都没有。”周翔的头微微抬起,半垂下的眼睛里全是对吴掌柜的鄙夷。
“你在大祁的日子过得太舒坦,做起什么事儿来都太迟钝。”
对此,周翔不免有些自傲,他与吴掌柜可不一样。
吴掌柜是个二流细作,早早的就被陛下打发到大祁来了;
他可是陛下亲手培养出来的细作,因着使团一事,他才被派来大祁。
“你也只能待在这儿,传递些消息,办不成什么大事。”周翔从上到下打量了吴掌柜一下,还是很一般。
吴掌柜垂着头,懒得去看周翔那高高在上的,看不起人的表情。
他待在这儿怎么了?日子好得不得了。
要不是还要把一部分盈利送到上头,他还能过得更好。
陛下是个心狠的,最宠爱的儿子都能亲手弄死,那他们这些细作又算得了什么?
等到陛下不需要时,他们的结局就是个死。
吴掌柜敛住呼吸,眼神紧紧盯着两人之间的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