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这是……死了吗?
许砚呆呆地望著四周无边无际的黑暗,心湖泛起丝丝波澜:这又给我干哪儿来了?
他记得自己的遭遇,也记得自己被堪比酷刑的电击折腾得死去活来,可这里又是什么地方?
本能地摸摸肚皮,既不疼也没血窟窿,他不禁鬆了口气,完全没意识到黑暗半点不影响视线。
下一秒,如墨的黑暗扭曲翻滚,清气上升浊气下降,转眼化作一片五色斑斕的天穹。
仔细再看,那些不同的色彩,其实是许多画面,它们像电影胶片一样排列在天穹之上,每一张画面都只是其中的一个像素点。
许砚心中疑惑,但只是隨意看了一眼,身周景色大变,突然来到一处温暖的所在,化作一个小小的胎儿。
耳边传来砰砰的心跳,莫名地熟悉。
一只大手隔著肚皮轻轻抚摸,还有一个听不真切,却浸满了母爱的声音温柔地哼著歌。
隨后光影变幻,一个小小的生命诞生,母亲温暖的怀抱、父亲宠溺的笑脸、蹣跚学步时一直保护他的双手、还能那个不经意间闯进他的心里的女孩……
从小到大的点点滴滴,就这么在不经意间展现在许砚眼前,连许多早就被遗忘的细节,都没有半点遗漏。
许砚鼻子一酸,突然流下泪来,好似开闸的洪水,止都止不住。
原来那些他自以为早就遗忘的珍贵过往,一直都隱藏在记忆的最深处!
他忘记了自己的处境,彻底敞开心扉,一心只想著在这里多呆一会儿,渐渐融入回忆之中。
虽然也会在不经意间觉得哪里不对,闪过穿越重生,逆天改命的念头,却只是曇花一现就拋在脑后。
如果没有外力干扰,许砚会一直渲染在回忆中,甚至可能就此沉沦,再也无法甦醒。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他腹中那枚宝珠上突然躥出一缕黑气,自下而上直入灵台,化作一只浑身紫黑的凶戾紫雕,在空中盘旋不休。
自空中俯视,不论天空、大地、高楼大厦还是车水马龙,一切都以许砚的意识为中心,紫雕一眼就锁定许砚的位置。
许砚依旧不可自拔,浑然不知危机將至。
紫雕眼中闪过一丝凶厉,突然俯衝而下,利爪扣住毫无防备的许砚,狠狠一口扯下一块血肉,大口吞入腹中。
剧痛席捲全身,许砚一声惨叫,身周的场景像碎玻璃船崩解。
他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全凭本能反抗抵挡,可他不过是个凡人,哪是紫雕的对手?
那雕占尽上风,铁嘴啄个不停。
每吃一口,许砚的记忆就缺失一块,高楼大厦、车水马龙,来自另一个世界的记忆不断涌入紫雕识海。
紫雕虽然不是什么老牌妖王,却也有上百年的道行,自认见多识广,可它无论如何也没想到,小小一个人族的灵台识海,居然藏著如此庞杂的记忆。
它更闹不清那海上的巨轮、空中的铁鸟究竟是哪里来的妖怪,何处的根脚。
算了,管它呢,先吞掉这个人的神魂,再慢慢消化不迟!
只要它彻底吞了这人的神魂,吸收了所有的记忆,就能鳩占鹊巢,取而代之。
可紫雕很快发现不对。
明明是个凡人,神魂却坚韧得不可思议。
除去本身的记忆之外,各种乱七八糟的学识更是应有尽有。无论它怎么吞噬都难尽全功。
语文也就罢了,不过是儒生搞出来的玩意,可数学是什么鬼?物理化学又是什么玩意?还有生物地理,歷史政治,个个都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好似一盘大杂烩,令紫雕头大如斗。
就连这人的识海,都是用这些奇怪的学识构建,那些晦涩难懂的公式符號就像一锅煮沸的汤,在紫雕的识海中不停翻涌。
等到微积分冒出来,紫雕更是彻底凌乱。
这人神魂里居然自带秘籍天书,难道是某个隱秘宗门的弟子转生?
直至此刻,许砚仍不知晓究竟发生了什么,只知道自己的神魂被一次又一次撕裂,难以形容的疼痛深入骨髓。
泥菩萨还有三分土性,连续的剧痛激起了许砚的凶性,不管不顾地一把抓住紫雕,狠狠一口咬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