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看吧。”他突然出声。
其他三个人这才回过一点神儿来。
“那我们要找一个更高?更近?或者更暗的地方?”入江笑着给出选项。
“我知道一个地方。”幸村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他看了眼德川,再看向另外两人,“就是视角……有点,不太一样?”
天上的光晕晕开在种岛半边脸庞上,光影拼接的笑脸更显张扬恣意。
“我们要往哪边跑?”他只这样问。
于是他们四个在温柔到缠绵的夏风中奔跑起来。
眼前,烟花上升,炸裂,燃烧,在夜空里拖起明暗的尾巴,坠落,溶化,消失。
在忽明忽暗的交错中跋涉,烟火在震耳欲聋的声响中迸射,它们似乎总在天边,却又好像真的随着少年人义无反顾的脚步而真切地由远及近。
他们没有挤进熙攘的人群,没有登上周边的矮山,而是来到了距离烟火燃放地不远处的一座老旧的过街天桥。
赶到时,适逢烟火表演告一段落。
“啊嘞?就是这里吗?”入江跟着幸村停下来,喘着气有些疑惑地抬眼扫视周遭的环境。
这里仿佛鲜有人迹,也就自然没什么照明,周遭漆黑的空气中可以闻到淡淡的烟火燃烧过后的气息。顺着那气味而去,黑暗的夜空里,依稀可见一左一右杵在眼前两幢写字楼的庞大黑影。
还没考虑好要不要将疑问脱口,忽地万千烟火再度绽开——
那一瞬间,他们脚下的天桥的尽头、那两幢巨大的写字楼中间,轰然开启一扇流光溢彩的大门。
如文森特·梵高笔下流动不息的夜空,如阿夫列莫夫画布上大胆明媚的色块……
透过那扇“门”,他们看到了扭曲的万物造化,那里面有梦的入口,有坍缩的过往,也有潮起潮落的记忆长河……
——仿佛可以通往异世界,也仿佛标向未来。
在那巨大的勾魂夺魄的[世界]面前,他们四个渺小的黑点并肩而立。
无声无息。
无畏无惧。
直到一切消散,直到那扇大门戛然关闭,重新归于黑暗和沉寂。
“真美啊……”入江依旧保持着朝圣的姿势,喃喃着,他想,果然只有盛夏的烟火,和秋日的枯荷才留得住‘物哀’的美学了。
种岛垂下头,视线还陷在瞬盲中,闭上眼睛,那烟火似乎还在眼皮后跳跃。
“难得你找得到这种地方。”种岛笑着,“替我的人生谢谢你啊☆~”
“有个朋友,曾经在我输掉重要的比赛之后,请我看了一场日落。”幸村也笑起来,“意料之外地得到了不得了的治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