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条没有手的左臂。
一瞬间,幸村的左手腕传来了腕骨的剧痛。
等到他缓过这阵剧痛,人已经跪倒在沙滩上,汗水顺着脸颊,在面前汇成一小滩,也是那种黑色的、咕咕流动的物质。
幸村抱着头兀自清醒了一会儿。
然后他安静下来,然后笑道:“所以这是我们最后的机会了,是吗?”
站在他面前的人笑起来,声音一般无二。“很遗憾。”他说,“我不能确定,但最坏不过就是这样。”
“我们之前死去了多少次?”幸村仰脸问到。
那人歪歪头,目光阴沉,“十一次。你这里是第十二个位面。”
十二……
冥冥中,幸村似乎觉得,一切是要在这个数字上结束的。
“看来你喜欢海边?”那人冷笑一声,“其实我还蛮讨厌的。”
风乍起。
腥膻的空气从地底翻卷而来。
然后是隆隆的闷响。
几乎是在瞬间,尽头的那汪黑水,澎湃起来,汹涌着,奔袭而来——
每一道波涛都叫嚣着冲破大自然的束缚,又好像只是机械地无情重复着起伏。
沙漠沉入海底。
烈日下,极目望去,浩瀚无边。
幸村想起了很多无边无际、无根无源的传说——
故事的一开始,少年打开了一扇门,门里星河缭绕,神祗踏光而来。
在半空中,神张开双臂,就能让光普照、让空气沉重、让人心生敬畏。
但时间久了,神发现自己并不是这个世界的主宰,他不能引动潮汐,无法拨云散雨,无权执掌生死……
唤我生,而不予我天堂。
所以神渴望,所以神疯狂。
所以他想要杀死少年宿主,接管那个世道。
从此,年轻的灵魂开始奔逃。
翻阅一个又一个位面,所有的恐惧和愤怒被长长的路磨平,痛苦和不甘亦在漫长的岁月中消散,意识变得庞杂而愚钝,海面从汹涌不羁变得平静压抑。
……
“手术很成功。”
醒来的须臾,记忆如同退潮,幸村第十一次,听到医生的宣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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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幸村手术的成功,德川也终于“顺利”康复。
好心的种岛一意孤行,靠着天赋技能逃出生天,来接队友回营。
教练组无不被这份感天动地的友情所震撼。
跟着德川到幸村门前道别,透过玻璃往里看,种岛有些失望地叨叨出德川的心声:“小朋友怎么又在睡觉啊?他这样一天照着十三、四个小时的睡,真的没问题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