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小时的深度休整,如同一场短暂的梦境。
苏茜的效率极高。当水流年从与心脏的深层连接中缓过神来,手里还攥着霜雪成给的那块小猫爪糖时,一份详尽的分析报告已摆在所有人面前。
“关键就在这里。”她指着全息投影中一个被反复标注的暗红色区域——一片疯狂蠕动的瘤体聚合体,紧贴心脏最粗壮的几条主脉,“它是所有外部寄生瘤中最核心的汲取枢纽,也是污染意识反馈回路的最强节点。水流年感受到的那些‘自我否定’、‘都是我的错’,绝大部分是通过这里强行灌入心脏的。”
霍磐抱着手臂,眉头紧锁:“所以,拔掉它,就等于切断那条最粗的吸管,同时堵住那张最恶毒的嘴?”
“可以这么理解。”苏茜推了推眼镜,“风险也最大。一旦对它动手,势必引发整个寄生网络的疯狂反扑。心脏本身,也可能因剧痛而产生更剧烈的防御应激。”
安全区内陷入短暂的沉默。所有人都清楚,这意味着什么。
“我去。”水流年的声音打破了寂静。他站起身,脸色苍白,眼神却比之前更稳,“它认识我了。如果我在旁边,它也许不会那么害怕。”
归南下意识想说什么,被霜雪成抬手制止了。
霜雪成走到水流年跟前,低头看他。片刻后,他点了点头。
“那就这么定。”他转过身,声音平淡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霜降、搬山,负责压制聚合体本体,为切割创造窗口。霍磐,带你的人清理外围活性污染,别让它们干扰作业。归南,你跟紧流年,精神锚定时刻不能断。苏茜,全程监测心脏和寄生网络的应激反应。”
他顿了顿,最后看向姬明镜。
姬明镜环视众人,沉声道:“目标,那个汲取枢纽。任务,切断它。出发。”
没有人犹豫。
队伍迅速在安全区入口完成集结。言霜降和搬山云站在最前,领域已开始无声运转。言霜降右手虚握,一柄冰剑在掌心缓缓成形——这一次的剑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凝实,剑身流转着幽蓝色的寒光,剑锋处甚至有细碎的符文闪烁。那是她将全部力量压榨到极致的证明。
搬山云把塔盾立在身前,沉厚的力场如实质般扩散开来,笼罩着整个队伍。他的呼吸很沉,很稳,额角却已有汗珠渗出——他知道这一战意味着什么。
霍磐检查着每一个队员的武器。阿杰用绷带把左手又缠紧了一圈,握紧短刃,试了试手感。小周默默站在他身旁,两人对视一眼,什么都没说,同时点了点头。
老李蹲在岩石后面,枪口指着黑暗深处。动作极轻,极稳,像一尊永远不会出错的雕像。另外两名队员守在两侧,把重伤员护在中间。重伤员握紧武器,目光扫过黑暗深处——他在用自己的方式,守住这条退路。
苏茜和测绘员站在设备旁,最后一次确认扫描阵列的参数。测绘员举着光源,一动不动,连呼吸都放轻了。
归南站在水流年身边,手虚扶着他的手臂。脸色苍白,眼神很稳。
水流年被归南护在中间。他最后一次回头,看向安全区外那颗缓慢搏动的心脏。青白色的光芒黯淡,他总觉得,这一次,那搏动的节奏似乎与自己的心跳有了某种微弱的呼应。
“走了。”霜雪成的声音从前方传来。
水流年深吸一口气,转回头,跟上队伍。
下一刻,所有身影冲出安全区,在虚空中拖曳出决绝的轨迹,直扑那片疯狂蠕动的暗红。
队伍在虚空中疾驰,目标直指那片疯狂蠕动的瘤体聚合体。
越是靠近,那股狂暴的、充满掠夺意味的规则波动便越是令人窒息。暗红色的光芒如污血般泼洒,其中夹杂着核心力量被强行抽离时发出的无声哀鸣。
“霜降,搬山,压制它!”姬明镜厉声喝道。
早已准备好的言霜降和搬山云同时爆发。
冰蓝色的极寒领域如怒涛般涌向聚合体本体,并非攻击,而是迟滞与冻结。言霜降双手齐扬,那柄冰剑化作一道流光,直直刺入聚合体最密集的区域。剑身没入的瞬间,无数尖锐的冰晶在瘤体表面疯狂生长、蔓延,试图锁死其剧烈的活动。
她的双手微微颤抖,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苍白下去——这种强度的输出,对她同样是巨大的负担。她咬着牙,一步不退。那柄冰剑在瘤体内疯狂旋转,剑锋所过之处,暗红色的污秽被一层层冻结、封印。
“剑……在动。”阿杰瞪大了眼睛,小声对小周说。
小周点了点头,没说一个字,眼神里满是震撼。
搬山云沉厚的守护力场则化作无形的重锤,狠狠砸在聚合体与核心连接最紧密的区域,震得那片污秽的组织剧烈颤抖,抽取行为为之一顿。他闷吼一声,双足深深陷入虚空中的规则力场,土黄色的光芒在周身疯狂流转。嘴角溢出一丝鲜血,他咬着牙,一步不退。
聚合体的反应也极其剧烈。
被激怒的它表面猛然炸开无数暗红色的能量尖刺——如同受惊的海胆,疯狂攻击着冰晶与力场。同时,其底部探入核心的、粗壮如血管的汲取根须骤然膨胀,抽取速度不降反增,试图在压制形成前榨取更多力量。
“霍磐!”姬明镜喊道。
“明白!火力掩护!”霍磐带领小队迅速散开,脉冲武器与特制的规则干扰弹交织成网,精准地轰击在那些试图反击的能量尖刺和从聚合体上脱落、扑向队伍的活性污染团块上,为前方创造作业空间。
阿杰和小周一左一右,守在霍磐两侧。阿杰的左手还在疼,他咬着牙,右手握紧能量长刀,每一刀都精准地劈开扑来的污染团块。小周跟在他旁边,两人配合默契,无需言语。
老李的枪口始终指着最危险的方向。呼吸很稳,每一次扣动扳机,都有一道暗影被精准点杀。子弹仿佛长了眼睛。
另外两名队员守在两侧,把重伤员护在中间。重伤员握紧武器,目光扫过黑暗深处——他在用自己的方式,守住这条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