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王婉儿猛地甩开她的手,把脸埋在孙权膝上,“我要陛下来抱我,陛下抱抱我嘛。。。。。。”
孙权低头看着扒在自己腿上的王婉儿,眼中闪过一丝浓烈的厌恶。
上一次见她时,她还梨花带雨,温婉可人,虽有些娇弱,却是个惹人怜爱的小家碧玉。
这些日子不见,今日她竟成了这副痴傻疯癫的模样,披头散发,口角流涎,抱着男人的大腿撒娇讨宠,毫无半分体统。当真令人唏嘘。
他站起身,一脚将王婉儿踢开,又低下头,看了看自己袍子上被王婉儿蹭过的地方,伸手抖了抖衣摆,像是要把什么脏东西抖掉。
王婉儿被踢开,摔在地上,却也不哭不闹,只是呆呆地坐在那儿,又开始把手指伸进嘴里嗦。
孙权看了一眼蜷缩在墙角嗦手指的王婉儿,又看了一眼张太医。
“张太医。”他的声音沉而缓,“你有没有办法,能让她清醒片刻?哪怕只是一炷香的时间,朕也好问话。”
张太医闻言,心头微微一紧。
他行医多年,什么样的病症都见过,可王美人这般情况,并非寻常的惊吓失心,而是神志已经彻底紊乱,经脉逆行,心窍蒙尘,以药石之术,实在难以逆天而行。
他斟酌了片刻,躬身道:“回陛下,臣无能,美人之症,乃是心神尽碎,非汤药针石所能及,臣实在没有这样的本事。”
孙权的眉头皱得更深了些,“那太医院呢?可有人能做到?”
张太医沉默了一瞬。
殿内安静得只剩下王婉儿嗦手指的细微声响,和窗外呜咽的风声。
他偷眼看了孙权一眼,又迅速垂下目光。
据他所知,太医院是没有人有这种本事的。
要做这样的事情,让一个形同疯癫之人短暂恢复神智,只有一种人能够做到。
“回陛下。。。。。。”张太医斟酌着措辞,声音放得很低,“以臣所知,太医院并无此等手段,若非要做到此事,恐怕,只有巫医一途。”
话音落下,殿内骤然一静。
江东上下,谁不知道早年间左慈那等江湖术士闹出的风波?彼时孙权年纪尚小,可孙策恨极了江湖术士,此事在整个江东都是人尽皆知的。
自那以后,江东这么多年,再也没有用过江湖术士,宫中更是严禁此类人等靠近。
他口中的巫医,说白了,也就是江湖术士。
孙权不可能不知道。
他此刻提起这个话头,等于是变相地在孙权面前提起了江湖术士四个字。
张太医心中忐忑,不知道孙权会是什么反应。
可他也着实想知道,孙权真的会为了查清这件事情的真相,为了一个疯癫的后宫女人,去请一个巫医吗?
若真是如此,前朝该怎么看这件事情?
王美人虽然跟太子没有直接的关系,但毕竟是王夫人的侄女,也算是太子的母族中人,孙权若是将这件事情一查到底,如果真的牵连出王夫人来,那太子又该如何自处?
张太医在太医院多年,是经验丰富又老道的太医,他问出这话来,其实也是想试探孙权如今心中到底如何衡量这件事情。
孙权的面色看不出什么变化,只是眼底似有暗流涌动。
张太医垂着头,额上沁出了细密的汗珠,等着孙权的反应。
可还没来得及等孙权开口,殿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慌乱的脚步声。
“陛下!陛下!”一个内侍慌慌张张地跑进来,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声音都在发抖,“后。。。。。。后花园。。。。。。”
“慌什么?”孙权皱眉,“把话说清楚。”
“回陛下,漪澜殿后院的花园里,内侍们挖出了两具宫女的尸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