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要的根本不是一个理由,而是认错的态度,抬手又抽了陈梧一巴掌。
手打疼了,这一下力道不如上一次,更像小猫的玩闹。
这Alpha皮糙肉厚,打起来确实费手。
时佑宁:“那三个字是要我教你吗?”
陈梧眨了眨眼睛,睫毛微颤,“我错了,少爷,我知道错了。”Alpha的声音很低沉,不仔细听还真听不出来他在忍耐什么,尾音有些颤抖,像是给打爽了。
时佑宁没再追究,再次下令,“抱我。”
陈梧心想,这怎么全是奖励。
他起身,跪了很久的腿也没有发麻,抱着时佑宁的手依旧很稳当,直接抱着人上了电梯,回到房间里。
时佑宁坐在床上,手指着地面,“跪下。”眼中似乎有病态的傲慢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
“把我的鞋脱了。”他不客气地命令道,“然后,告诉我,你觉得我这个人怎么样?记住,要实话实说,我可不喜欢撒谎的狗。”他的指尖在床沿上轻点着,心里盘算着,无论陈梧怎么回答,他都能找到新的羞辱点。
陈梧单膝下跪,动作轻柔地脱下鞋子,回答道:“嗯……少爷这个人,有一个很好听的名字。”
保佑的佑,安宁的宁。
“然后,你很漂亮,是个矜贵的小少爷。”
时佑宁听到陈梧的评价,他先是一怔,似乎没料到对方会这么说,随即脸上泛起一种病态的红晕,分不清是愤怒还是别的什么。
却不可否认心里有那么一丝的高兴。
他哼了一声,拍开陈梧的手,力道不大,却带着明显的侮辱意味。
“漂亮?矜贵?”时佑宁重复着陈梧的话,语气里满是扭曲的自嘲,“陈梧,你知道漂亮和矜贵的东西,通常都是用来做什么的吗?”
手指下意识想要操控轮椅,却发现自己现在坐在床上,没法撞面前这个人。
自从腿受伤之后,时佑宁就养成一个坏习惯,用来代替他腿疾不能踢人的毛病,那就是突然用轮椅把人顶得向后一仰,看着那些人失去平衡。
“做什么?”陈梧反问,他伸手搭在时佑宁的两侧,撑在床上,看起来像是把人圈在怀里。
时佑宁轻轻皱了一下眉头,这种被人圈在领地的感觉让他呼吸一滞,对方还是一个什么功能都齐全的Alpha,本能的警惕和慌乱与一种陌生的心悸交织在一起,涌上心头。
他试图用愤怒掩盖过去。
“当然是被……玩弄!”他咬着下唇,猛地攥住陈梧的手腕,向外扔出去,“谁准你靠得这么近,松开!”
一回生,二回熟,陈梧这一次下跪很快。
陈梧却说:“不是的,不是这样的。我说你是矜贵又漂亮的少爷不是觉得你好玩弄,是觉得应该捧在手心里。”
放到以前,陈梧连一句漂亮都不会承认,他只会躲得远远的,希望时佑宁不要在他身上浪费时间。
陈梧的话就像一根针,刺破了时佑宁车祸以后习惯恶意的世界。他抓着陈梧的手腕,力道不知不觉松了,身体向后仰,拉开一点距离。
他的眼神闪烁不定,愤怒中混着一丝困惑和某种被压抑的渴望。
车祸之后,他就这样瘫痪在床,脾气变得十分暴躁,别墅里除了管家和佣人这些有着雇佣关系的人会管他,其他就没什么人管他了。
尤其是父母。母亲从政,父亲从商,留下的财产简直够时佑宁过一辈子了,没有一个人会踏入这栋别墅的,就连踏入别墅里,看他的眼神也总是闪烁其词。
少之又少会踏入这栋别墅看他的人,是他的竹马哥哥,宗聿。
不过,宗聿现在也是个大忙人,来的次数不多,时佑宁也不喜欢他,因为他的掌控欲太强了。
时佑宁本身也是个掌控欲很强的人。
实属王不见王。
“捧在手心里?”时佑宁重复着,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和嘲讽,“陈梧,你知道我是个残废吗?一个需要人伺候的废物!”
要是真的是一个被捧在手心里的少爷怎么可能没有人过来看他!
他突然倾身凑过去,脸上挂着扭曲的笑。
“这样的人,也配被捧?”
后半句,时佑宁说得很慢,宛如一把利刃,凌迟着早就千疮百孔的心脏,令人疼得呲牙咧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