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鳞片人（第1页）

「无论是爱意还是杀意，都倾诉给大海吧。」

「海水很大度，能包容世间一切令人陷落的悲伤。」

叶舟怎么也没想到，祁珩说的这个地方，是指远离城市的海岛小镇。

“我猜他接下来会把你关进铁笼子，沉入深海，然后……”

“炖成蘑菇汤？”

“你睡前故事听多了吧！”林飞的声音在电话那头吼道：“我说叶大哥，这明显是要把你灭口抛尸的节奏啊！你傻啊还不跑？想什么呢！”

从看到挂件的那一刻起，叶舟就知道，他撞见周生砍人的事情暴露了，祁珩没有明着拆穿他，而是把他带到了偏远的海区，这其中的意味，叶舟想不明白，也不知从何去想。

他望着一眼望不到边的海面，扯出一抹过期的微笑：

“小林哥，就算我想跑，也跑不掉啊……”咸腥的海风将他的话吹的支离破碎，“除非，我能变成鱼。”

“叶先生，”周生从甲板的另一头走来：“这是少爷给你备的潜水服，你换好了就跟我过来吧。”

潜水服？

叶舟心神一晃：“周生哥……我不能潜水。”会死。

海洋是活物的王国，除了那些大型威胁，更存在着无数肉眼难辨的微小生命。

浮游动物、幼虫、细菌，它们虽然不至于立刻危及叶舟的生命，但成千上万细微的刺痛、麻痒、异物感汇聚在一起，足以构成一场缓慢的凌迟。

周生检查着氧气瓶道：“别担心，少爷都安排好了，喏，你看。”他指着不远处的水下。

叶舟伸头看去，顿时眼前一黑。

居然……

真的有一个笼子！

*

“把这个含在嘴里，检查好氧气，你跟着周生下去。”

游艇末端，祁珩站在船舷边，他穿着件简单的黑色衬衫，袖口随意挽至小臂，他手腕轻转，一个玻璃瓶从空中抛了过来。

叶舟接住。

瓶中滚动着一颗红色药丸，色泽浓郁，像凝固的石榴果酱。

“这是什么？”叶舟问。

祁珩轻勾起唇角，笑意危险且冰冷，像王子在谋杀夜莺时佩戴的精致假面。

叶舟读不懂他这笑里的意味，嘲弄？考验？还是猎人的恶趣味？不过无论是什么，他知道，这是祁珩不打算告诉他的秘密。

他拧开瓶盖，将药丸含进嘴里。

一种难以形容的腥味在舌尖化开，叶舟皱了皱眉，强压下血液中的燥动。

周生把面镜递了过来：“叶先生是第一次潜水吧？别担心，我会带着你。”

水笼是特别定制的，除了骨架之外，空隙中还填充着一层金属网纱，网纱很结实，能够阻隔掉大部分活物的入侵。

可即便如此，叶舟也能预感，这一趟下潜，绝对不会好受。

他深吸了一口气，沉入笼内，寒意与微麻感一同浸入皮肤，那一瞬间，他无比清晰地感觉，自己变成了鱼缸中随时都会死掉的金鱼。

水笼缓缓下沉，视野内的光线被一层层吞噬。

叶舟仰起头，祁珩冰冷的脸悬在上空，像一轮高冷的新月，随着距离的拉远，最后，连这片月亮也破碎了。

周生身上的潜水灯在不远处亮起，像个幽灵似的，不远不近地跟着。

不知这样下潜了多久，直到叶舟的四周彻底暗了下去。

叶舟突然发现，周生……不见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