墙角燃着一个香薰炉,炉子里是一个小蜡烛,火苗很小,上方的碟子里盛着一些精油,正袅袅地冒着烟,那股薰衣草的味道就是从这里飘出来的,比外面的更浓一些,混合着一点檀香和一点麝香,沉沉地落在空气里。
靖宇走进房间,把门关上,门锁发出轻微的咔嗒一声。
房间里一下子安静下来,安静得只能听到他自己的呼吸声和远处隐约传来的音乐声。
他靠在门上站了一会儿,胸口起伏着,心跳还没有完全平复。
他环顾着房间里的陈设,目光从按摩床滑到淋浴区,又从淋浴区滑到那几个藤编的收纳筐,最后落在了床头柜上。
他走过去,目光落在那几瓶精油上——瓶身是透明的玻璃,里面的液体是淡金色的,不知道是什么成分。
他伸手摸了摸其中一瓶,玻璃是凉的,凉凉地沁着空气里的温度。
然后他的目光滑到了旁边那个银色的盒子上。
盒子不大,大约巴掌大小,是正方形的,包装是银色的锡纸,上面印着一些字。
他凑近了看,看到上面写着“超薄”两个大字,旁边还有一些小的字,写着
“003”、“聚氨酯”、“润滑涂层”之类的。他愣了一下,脑子转了好几圈才反应过来这是什么。
是避孕套。
他的脑子里嗡地响了一下,呼吸猛地急促起来。
他盯着那个盒子看,盒子上的字在灯光下变得有些模糊,像是融化了似的。
他的手悬在半空中,想伸手去拿那个盒子看看,又像是被烫到似的缩了回来。
他的耳根烫得厉害,脸上也烧得不行,整个人像是被架在火上烤。
所以……这里真的是那种地方?
那个“双人四手至尊套餐”,真的是那种服务?
两个女人,同时服务他一个?
他的脑子里乱成一团,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脑子里炸开了,纷纷乱乱的念头横冲直撞,撞得他头晕。
他想走,想离开这里,觉得这里不是他该来的地方。
但他的脚却像是钉在了地上,一步都迈不动。
他的心跳快得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下面那处也隐隐地有了反应,涨涨的,热热的,叫他不敢低头看。
他不知道自己在房间里站了多久,可能是几分钟,也可能是更久。
后来他的腿有点酸了,才挪动脚步走到按摩床边,坐了下来。
床很软,他一坐上去就陷进去了一块,身下的毛巾温温软软的,叫他的身体更加敏感到极点。
他把手放在膝盖上,掌心湿漉漉的都是汗,在短裤的布料上洇出两块深色的水痕。
他就这样坐着,盯着面前的地板,脑子里什么都不敢想,又什么都忍不住想。
耳边的音乐声很轻很轻,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来的,空气里的香味很浓很浓,熏得他有点头晕。
他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不知道那两个“技师”会是什么样的人,不知道自己该怎么面对接下来的事情。
他只知道,自己既害怕,又期待,两种感觉搅在一起,把他整个人都吊在半空中,不上不下的,叫他坐立难安。
与此同时,在素心坊的员工休息室里,一个女人正坐在镜子前整理着自己的头发。
休息室不大,大约十平米左右,墙壁是浅灰色的,灯具是冷白色的日光灯,和外面那种暧昧的暖黄完全不同,一切都显得干净而实用。
房间的一侧是一排更衣柜,柜门是浅木色的,关得严严实实;另一侧是一张长条形的梳妆台,台面上摆满了各种化妆品和护肤品,瓶瓶罐罐的,有的开着,有的闭着。
台子上方的镜子很大,几乎占了整面墙,镜子的边缘镶着一圈灯泡,亮得晃眼。
女人坐在梳妆台前,盯着镜子里的自己。
镜子里的脸是一张保养得很好的脸——眉眼细致,鼻梁挺秀,嘴唇丰润,眼角的细纹很淡很淡,几乎看不出来岁月的痕迹。
她的头发是黑色的,长长的,披散在肩头,发梢微微卷曲,是那种自然的大波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