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晨沉默了很久。他的手停在沙漏上,像在等什么。
“不会。”
“那你为什么还要调?”
“因为我怕。”
"怕什么?"
"怕再出错,怕再有人死。"
他把三千年前的事告诉了她------那个邪祟、那场战斗、那三天的混乱、那个被时间吞噬的人。他说的时候声音很平,平得像在念一本他读了很多遍的书。但他的手指在发抖。沙漏里的沙子也在发抖,流过瓶颈的时候不再是均匀的,是一粒一粒地跳过去的,像一个人在黑暗中跑,看不清路,每一步都踩在碎石上。
"司晨,那不是你的错。你已经尽力了。你不能把别人犯的错算在自己头上。"
"但如果不是我的时间感知不够精准------"
"你的感知已经够精准了。你能感觉到万分之一秒的误差------全世界没有人比你更精准。但再精准的感知也挡不住意外------因为意外之所以叫意外,就是因为它不在预期内。你不能把所有的事都算在自己头上。你没有罪。你只是一个太善良、太负责、太孤独的人。"
司晨的眼眶红了。那红色很淡,像桂花在秋风中微微泛黄。
司晨伸手把自己的领口整了整,低下头,声音很轻。"三千年了,没有人说过我孤独。他们只说司晨你太烦了司晨你太龟毛了司晨你是不是有强迫症。但没有人说------你孤独。"
"因为你孤独。你一个人扛着时间秩序,三千年了。没有人帮你,没有人理解你,没有人问你------你还好吗。你还好吗?"
司晨的眼泪流了下来。金色的------像时针的颜色------滴在地上化作了一个小小的沙漏。沙漏很小,只有拇指大,里面的沙子是金色的,在月光下闪闪发光。沙子不会停,停了就不会流,不会流就不会------他在流。流就不会停,不会停就不会------他不想停。他只想有人看。
"拿着它。它可以在关键时刻暂停时间三秒。三秒不长,但足够救命。"
"谢谢。"
"不客气。"他擦了擦眼泪,然后说------"你的衣领歪了。"
"。。。。。。你刚哭完就说我衣领歪了?"
"因为哭完了就要整理,这是我的原则。继续维护秩序,继续守护时间,继续被你说孤独。"
"司晨,你真是一个有趣的人。"
"我不是有趣。我只是有原则。"
"那有原则的人------是最可靠的人。"
司晨的嘴角微微上扬。那是他那三千年里的第一个------真正的、发自内心的------微笑。像桂花在深秋中,金黄绽放。
【四·桂花·金黄】
司晨的神力与桂花紧密相连。桂花------金黄色的、清香四溢的------在深秋中绽放,象征高洁与美好。唐代诗人王维在《鸟鸣涧》中写道:"人闲桂花落,夜静春山空。"那幽静的、悠远的、沁人心脾的香气,正是司晨内心的写照------表面清冷,内里芬芳。
"桂花有一个特点。"司晨有一天对林晚棠说。他换了好几套衣服,最终选了一套月白色的------不是他平时穿的款式,领口没有刺绣,袖口没有镶边,很简单。他对着镜子看了很久,久到林晚棠以为他不会说了。
"它很香。但不是那种冲鼻的香,是淡淡的、悠远的、让人回味的香。不是它不想浓,是浓了会腻。腻了就不会想,不想就不会记,不记就不会------不是不记,是记了也不会说。说了就不香了。不香就没人闻了。没人闻就------不是没人闻,是闻了也不知道是什么。"
"像你。你看起来很烦------动不动就纠正别人的衣领,动不动就说时间到了。但你的烦是淡淡的、悠远的、让人回味的。因为你不是真的烦,你是关心。你用秩序来表达关心,用时间来表达爱。"
司晨的脸微微红了。那红色很淡,像桂花在秋风中微微泛黄。
"三千年了,没有人说我关心。"他的声音很轻,"他们只说司晨太烦了司晨太龟毛了司晨是不是有强迫症。但没有人说------你关心。"
"因为你关心。你关心每一个人的作息、每一个人的健康、每一个人的安全。你用你的方式守护着大家------虽然你的方式比较------"
"比较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