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到危险就捏碎它。不是捏碎了就有用,是有用才捏碎。有用就不会怕。不会怕就不会一个人。一个人不是没人,是没人在。我在。我在,就不是一个人。"
福满给林晚棠煮了一碗汤圆------芝麻馅的,热腾腾冒着白气。白气在晨光中飘散,像一个人在冬天里呼出的气。气是热的,但会冷。冷了就不是气了,是水。水落在地上,就干了。干了就不在了。但汤圆还在。汤圆是热的,吃了就不会冷。不会冷就不会怕。不怕了就能回来了。回来了就------不是怕回不来,是怕回来了没有人记得她回来过。记得就不会丢。不会丢就不会找。不会找就不会等。不会等就不会疼。不疼就好了。好了就可以继续煮了。
"吃了会有好运!好运不是运气,是心。心好了,运气就好了。运气好了,什么都好了。什么都好了就是------不疼了。不疼了就好了。好了就可以继续吃了。"
辰逸给林晚棠------什么都没给。
"你什么都不给我?"
"我给你------一个吻。"
他低下头,在林晚棠的额头上轻轻印下一个吻。吻很轻,轻得像花瓣落在水面上。但水动了。涟漪一圈一圈地散开,散到很远的地方。远到看不到。但涟漪还在。还在散。
"这是护身符。"
"你又犯规。"
"犯规?"
"突然亲我,不提前说一声。"
"那下次提前说?"
"不。"林晚棠的声音很轻。"下次也不要提前说,直接亲就好。"
辰逸笑了。笑声在桃花树下回荡------温暖而甜蜜,像刚出炉的蛋黄酥的香气。香气不浓,但它在。它在,就不会忘。不会忘就不会丢。不会丢就不会找。不会找就不会等。不会等就不会疼。不疼就好了。好了就可以继续笑了。
【五·出发】
出发前夜,林晚棠独自坐在桃花树下。
她闭上眼睛,感受着岁序之境的气息------桃花的甜香、山茶花的清苦、木兰花的孤傲、梅花的冷冽、牡丹的华贵、芍药的幽香、石榴花的热烈、栀子花的温暖、紫薇花的灵动、桂花的金□□花的坚韧、水仙花的清雅。十二种花香在她鼻尖交织------像十二个音符组成了一首温暖的乐章。乐章没有词,但有调。调是"回家"。回家不是回一个地方,是回一个人身边。人不在,家就不在。家在,就不会丢。不会丢就不会找。不会找就不会等。不会等就不会疼。不疼就好了。好了就可以走了。
她想起了人间。想起了深圳。想起了南山区。想起了2013年3月23日凌晨一点四十八分。想起了母亲。想起了"海上明月"。
"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不知天上宫阙,今夕是何年。"
她睁开眼睛,看着天空中的月亮------又大、又圆、又亮。跟人间的月亮一模一样------或者说,就是同一轮月亮。月亮不会变,变的是看月亮的人。人在,月亮就在。月亮在,就不会黑。不会黑就不会怕。不会怕就不会一个人。一个人不是没人,是没人在。她在。她在,就不是一个人。
"娘,你看------海上明月。月亮在天上,也在岁序之境。它照着你,也照着我。不管我们隔多远,只要看到同一轮月亮,我们就在一起。我不会让你白白被抹杀的。我会找到虚无,问它为什么杀你。然后------我会让它付出代价。不是它付出代价,是我。我付了就不会欠。不会欠就不会疼。不会疼就好了。好了就可以回来了。回来了就不会一个人了。一个人不是没人,是没人在。它在。它在,就不是一个人。"
她站起身,朝辰光殿走去。身后,桃花花瓣在月光中飘落------粉红色的,在黑暗中闪闪发光。
像一个承诺。像一个希望。像一个故事的新的开始。
【六·暗流涌动】
但就在林晚棠准备出发的那天早上------灵明的探测仪发出了警报。
警报声很尖,很细,像一根针扎进耳朵里。不是"嘀嘀嘀"的响,是"嗡------"的长鸣,像一个人在很远的地方拉警报。拉警报的人不在了,但警报还在。警报在,就是------出事了。
"浊气浓度在急剧上升!"灵明冲进辰光殿,脸色苍白。他的手里举着探测仪,球面上的光纹在跳动------绿色的,黄色的,橙色的,红色的。红色的部分在扩大,像一滴墨落在水里,慢慢洇开。洇开了就不会停,不会停就会越来越大,越来越大就会------满。满了就溢了。溢了就来不及了。
"封印之地的方向------浊气浓度从百分之十飙升到了百分之五十!一夜之间涨了百分之四十!"
"什么?"众人震惊。
"百分之四十?"啸岳皱眉。"怎么可能?之前每天只涨千分之一。千分之一涨了三年,才涨到百分之十。一夜之间涨了百分之四十------这不对。"
"不是千分之一。"灵明的声音在发抖。"是百分之四十。一夜之间。不是慢慢涨的,是突然涨的。像一个人憋了很久的气,终于吐出来了。吐出来就不会停,不会停就会一直吐,一直吐就会------空。空了就没有了。没有了就什么都没有了。"
"发生了什么?"辰逸问。他的声音很平,但他的手指在发抖。不是冷的抖,是一种更深的、更紧的、像一根弦被拧到了极限的抖。
"不知道。"灵明的声音更轻了,轻得像在说一个他也不敢确定的事。"但探测仪显示------浊气的源头不在封印之地。"
"不在封印之地?"幽荧的脸色变了。她的眼睛猛地睁开,银灰色的瞳孔里有什么东西在闪。不是光,是一种更深的、更暗的、像一个人在黑暗中看到了不该看到的东西时的闪。
"在哪里?"
"在------岁序之境的边界。"
"边界?"
"浊气从边界渗透进来------不是从封印之地的裂缝,而是从另一个方向。不是它自己来的,是被引来的。引它的人不在岁序之境,在------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