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单是简单,但要做好很难。"蕙宁把桃花瓣放进碗里,用手指轻轻压了压。花瓣在她的指尖下微微颤抖,像一个人在被人摸头时眯起眼睛。"因为做饭不只是放调料,还要放感情。你心里想着谁,做出来的菜就是给谁的。你心里想着快乐,做出来的菜就是快乐的。你心里想着悲伤,做出来的菜就是悲伤的。"
"那我做的菜是什么味道的?"
蕙宁想了想。她把手在围裙上擦了擦,走到林晚棠面前,低下头,闻了闻她的衣领。不是闻香水,是闻味道。人的味道。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味道。不是洗衣液的味道,是皮肤的味道,是头发的味道,是呼吸的味道。玄墨说洞察之力可以看到别人看不到的东西。蕙宁说做饭的人可以闻到别人闻不到的味道。不是香水的味道,是心的味道。
"你做的菜------是温暖的。"蕙宁说。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在说一个她闻了很久的味道。"因为你是一个温暖的人。你做的每一道菜都带着你心里的温度------暖暖的,甜甜的,让人吃了想再吃。不是菜好吃,是菜里有你。你是一个让人想靠近的人。靠近了就不想走了。"
上午,她跟雪见照料花木。
"雪见,这棵菊花怎么蔫了?"
"因为它缺水。"雪见蹲在花圃边上,手指在泥土里挖了一个小坑。坑不深,但能看到底下的根。根是白的,细的,像一个人的头发。但头发会干,根不会。根只要有一点水,就会活。
"那我给它浇点水。"
"等等------"雪见拦住她。"菊花不喜欢太多水。它喜欢干燥的环境。浇多了反而会烂根。不是水多不好,是它不会用。给它太多水,它不知道该怎么办。它只会用一点点。剩下的水积在根下面,根泡在水里,就烂了。"
"那怎么办?"
"少浇一点,但要经常浇。"雪见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就像人一样------不能一次给太多爱,但要经常给。一次给太多,他接不住。接不住,就浪费了。浪费了,他就觉得自己不值得。他不是不值得,是你给的方式不对。"
"你又在教我人生道理。"
"因为我喜欢。"雪见笑着说。她的笑容很淡,但很真,像桃花在春风中轻轻绽放。"人生道理不是教出来的,是种出来的。你把它种在土里,浇水,施肥,等它发芽,等它长大,等它开花。开花的时候,你不用教,他自己会看。看了就懂了。"
下午,她去坤山的菜地帮忙。
"坤山,你今天翻了多少亩?"
"八十亩。"坤山的声音很平,平得像在说一件他每天都在做的事。
"昨天呢?"
"七十亩。"
"进步了。"
"嗯。"
"那你开心吗?"
坤山沉默了一下。他的锄头停在空中,停了一秒------只是一秒,很短,像一个人在等一片叶子落下来。叶子没落,他继续翻土。
"开心。"他说。
"真的?"
"真的。"他的声音更轻了,轻得像在说一个他不太习惯说的词。"因为你来了。"
坤山说完这句话,耳朵红了。那红色很淡,像大地的颜色,像山茶花的颜色,像一个人在地底挖了太久的煤,终于挖到了太阳。太阳不烫,但亮。亮得他眯起眼睛。他低下头,继续翻土。锄头切入泥土,发出沉闷的"噗"声。林晚棠注意到,他翻土的动作比平时轻快了一些。不是快,是轻。像一个人卸下了什么重东西,肩膀松了,手也松了。
傍晚,她跟追风跑步。
"你跑得太慢了!"追风在前面喊。他的声音从风里传来,断断续续的,像一个人在很远的地方跟你说话。
"我是凡人!"林晚棠在后面喘。她的肺像要炸开一样,腿像灌了铅一样,但她没有停。
"凡人也得跑!"
"那你背我跑!"
"。。。。。。好吧。"
追风蹲下来,让林晚棠趴在他背上。他的背很宽,很热,像一面被太阳晒了一天的墙。他的衣服被汗浸透了,有一股咸味。不是盐的咸,是汗的咸。是跑了三千年的汗,浸在衣服里,洗不掉。但林晚棠不觉得臭。她觉得那是太阳的味道。是风的味道。是"我在跑"的味道。
然后他跑了起来------橙色的残影在草原上飞驰,风在耳边呼啸,草在脚下飞退。天空在头顶旋转,云被拉成了一条一条的白线,像一个人在织布,织的是天空的布。布是蓝的,云是白的,线是风的。
"好快!"
"当然!"追风的声音很亮,很脆,像一个人在敲钟。"我可是午马·追风!速度是我的本能!"
"那你能不能再快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