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棠的脸微微红了。"你连这个都梦到了?"
"都梦到了。你连吃蛋黄酥的样子都跟我梦里的一模一样------嘴角会微微鼓起来,眼睛会眯成一条缝,吃完以后会舔一下嘴唇。"
"你。。。。。。不要盯着我看吃东西。"
"我没有盯着看。我只是在确认------确认你真的来了。确认我不是在做梦。确认整整三万年的等待没有白费。"
林晚棠的心微微一动。她看着辰逸------这个等了她整整三万年的神。他站在那里,月白长袍,长发如墨,眉目清隽,像画中走出来的人物。但他眼底的那一丝疲惫和脆弱,她看得很清楚。
整整三万年。一个人等了整整三万年。
她在人间等过外卖,最长的一次等了两个小时,急得团团转。等过快递,等了三天,每天刷八遍物流信息。等过升职,等了三年,最后等来了一句"公司效益不好,明年再说"。等过模型训练完成------等了七十二个小时,最后发现GPU炸了,一切归零。
两小时、三天、三年、七十二小时------她都觉得漫长得要命。
整整三万年。她无法想象。
"辰逸,"她说,"你等了整整三万年,辛苦了。"
只有七个字。但辰逸的眼眶------微微泛红了。
"谢谢。"他说,声音低沉而温柔。
"不客气。反正我也闲着。死了嘛,总得找点事做。"
辰逸的嘴角松动了一下。那是一个真正的、放松的微笑------不是刚才那种克制的、小心翼翼的微笑。
"好,那我带你找点事做。"
他伸出手。林晚棠握住。他的手微凉,但触感温柔,像初春的风拂过掌心。
就在她站起来的瞬间------她忽然感觉胸口微微一热。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血脉深处轻轻跳动了一下。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尖泛着一层极淡的、若有若无的粉色光晕。
"这是。。。。。。"
"你的万象亲和之力。它在回应岁序之境的灵气。"
"万象亲和?"
"是一种极其稀有的力量。它可以与天地万物产生共鸣------花木、生灵、神力、甚至情绪。拥有这种力量的人,可以理解一切、接纳一切、化解一切。"
"听起来很厉害。"
"是很厉害。但也很危险。因为理解一切意味着你要感受一切------包括那些黑暗的、痛苦的、绝望的东西。如果你的心不够坚定,就会被那些负面情绪吞噬。"
"那怎么才能让心坚定?"
"用你最在乎的东西作为锚点。当你感受到黑暗的侵蚀时,闭上眼睛,在心中呼唤你最在乎的人或事。他们的存在会成为你灵魂的锚,让你不会在黑暗中迷失。"
林晚棠想了想。想起了母亲。想起了母亲指着月亮说"海上明月"的样子。想起了母亲留给她的铁盒子------"海上明月"四个字,娟秀而有力。
"好。我记住了。"
【五·你也是一个人】
辰逸带着她穿过桃花林。一路上,林晚棠看到了很多让她震惊的东西。
还有一件小事:从辰逸带她离开桃花树的那一刻起,她总感觉身后有什么东西。不是威胁,是一种更温和的感觉。像走夜路时,身后有人提着灯——不近,但不远。她回过头,没看到人,只有桃花树的影子。
首先是时间。太阳在天空中移动的速度忽快忽慢------有时候像被人按了快进键,嗖地一下就从东边到了西边;有时候又像被人按了暂停键,停在半空中一动不动。
"岁序之境的时间跟人间不一样。这里的一季大约相当于人间一个月。时间由十二花神共同维护------但现在,只有我一个人醒了。其他十一个,都在沉睡。"
"沉睡?为什么?"
"三千年前,大劫降临。混沌入侵------恐惧、仇恨、绝望的集合体。十二花神联手封印,付出了惨重代价。封印成功了,但所有人都陷入了沉睡。只有我因为神格特殊,勉强保持了清醒。"
他顿了顿,声音轻得像一片飘落的桃花。
"三千年了,我一个人维持着岁序之境的运转。"
林晚棠的心揪紧了。"你一个人扛了三万年中的最后三千年?"
"是的。"
"那你。。。。。。怎么撑过来的?"
"等。等你。"